祁连并没有问多少钱:“媒体拍到过你从一个旧小区里面出来,那是你和阿姨的家吗?”
“我爸的精神分裂越来越严重的时候,我妈卖了家里别墅,变现资产,买了个套二。”沈见月谈起过往,语气仿佛在讲题外话般淡然,“你看到的那条新闻,应该就是我从那间房子出来吧。”
何雨舒痛苦的自杀,躺在医院里面奄奄一息,每天靠着高昂的治疗费用勉强吊命。
尽管是快要到山穷水尽,沈见月也依然没有想过卖掉那套房子,而是在他大学导师的介绍下和金子穆见面,顺利签约了横峰。
说实话,时间过去三年,就算到现在,沈见月依然是感激当初的金子穆。
如果不是他,沈见月永远都见不到何雨舒的最后一面。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当何雨舒买房子写下沈见月名字那时候,当金子穆拿出那份人人都想要的合同时候,沈见月疲累的双眼终于是蒙了层看不清世界的迷雾。
或许潜意识里面他全都猜到了,但是不想去相信,所以当推开门看见何雨舒割腕自杀那一刻,当金子穆表现出对他的异常占有欲时,沈见月才会异常冷静。
这些所谓礼物,早已经标好价格。
“那边房子我没有打算卖,也不好卖,偶尔会有阿姨上门去做做卫生,但是要价会有点高。”沈见月用轻松调侃的口吻说道,“虽然我妈当时没自杀成功,但是做卫生的阿姨也会有点怕。”
祁连的心像是被绵密的细雨刮过,每一丝落在心上的雨滴都在刺痛着他,他紧紧抱着身下这具仍旧没有长出几两肉的瘦削身体:“你现在自由了。”
“所以自由的沈见月要退房子,搬去新家,祁老师怎么可以生气?”
提起往事,沈见月内心已经掀不起多少波澜,他抓住祁连话语中的空档,蹭着祁连鼻尖,无奈的笑了声:“北山龙郡太大了,我想换个地方。”
“好。”祁连垂目看他,目光温柔到几乎能灼伤人,“我陪你一起换。”
“……好好好。”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沈见月就没想过两个人同居又分开,所以他认为今天晚上祁连这个气生的十分没有必要。
主动握住祁连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快走吧,吴白在外面等很久了。”
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回答,沈见月又回头,平静表情上眉梢微扬,半是警告半是威胁:“以后这种莫名其妙的气不要生了,建议直接坦白。”
十指相扣的时候,掌心散不掉的温度会随着双方体温急剧上升。
都说十指连心,所以滚烫的热度也是会顺着掌心散发,一路流向人的四肢百骸,烫的人浑身血液躁动。
祁连落后一步,看着沈见月侧脸,用目光专注又认真的描绘他在暗色中像是布了一层银纱的侧脸——
我见月亮,终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