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两步台阶,林一舟借着这样的高度从斜后方能勉强看见他哥脸,他脸上妆还没有卸,深色粉底让他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在光下仿佛有了实质,手机搭在耳边,面无表情等着对方接电话。
其实刘皓鹏在终于打通沈见月电话时候,林一舟接起来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沈见月,金总很生气,你彻底惹怒他了知不知道!”
透过电话都能感觉到的震怒和急切劈头盖脸砸来,林一舟被吼的脑子都懵了两秒,才弱弱提醒对面他哥正在拍戏,接电话的是他。
于是林一舟自然而然的又接受了两分钟来自刘皓鹏的谩骂,许是骂过太多次他都左耳进右耳出,还不顶嘴,所以刘皓鹏骂的都没意思,撂下一句‘让沈见月给我回电话’就迅速挂断,再没有打过来一次,很沉得住气的样子。
其实某些方面刘皓鹏还是了解沈见月的,比如始终打不通的电话终于有人接通,不管是不是沈见月本人,起码沈见月给了交流的机会。
林一舟赶在沈见月走出宾馆前掏出口罩给他,沈见月戴上,正好电话接通。
这次刘皓鹏留了个心眼,没有上来就提金子穆,而是先粗声粗气的问道:“是不是你,沈见月?”
阳光有了弱下去的趋势,不再那么强烈刺眼。
沈见月戴好口罩问:“什么事?”
听见沈见月性冷淡一样的声音,刘皓鹏才放心开门见山:“你找了公关公司?”
沈见月轻声:“嗯?”
“别给我装傻。”刘皓鹏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气,“你的账号和昨天的舆论走向,如果没有公关团队在背后操作,绝对不可能将舆论彻底一边倒,你找的公关团队很厉害,金总很生气,你知道后果会很严重吗?”
沈见月走出片场,来到热闹的小镇街道上,口罩后的薄唇上下轻启,声调轻的对任何事都很不在意一样:“有多严重?”
刘皓鹏抽了口烟,保持冷静道:“沈见月,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就算你现在找了公关又怎么样?你只要上一次热搜,你的黑历史就会跟在你身后,祁连现在还要你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有病,等他知道你有病的时候,他还会要你吗?!”
马路对面正好是一家茶馆,里面打长牌的老人居多,个个看着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每次落牌时都中气十足,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
沈见月就是在这样环绕耳边的声音中停下的脚步。
电话中,刘皓鹏察觉到沈见月的沉默,一种拿捏到他七寸的快感让刘皓鹏得意大过怒火:“金总说,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不会把——”
“刘皓鹏。”
吵杂街道中,沈见月冷声打断他,声音冷的仿若侵入极寒之地:“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死很快,你不知道吗?”
沈见月的警告让刘皓鹏愣住,一股从脚底油然而生的寒意后知后觉猛然窜上他脖颈,燃到尽头的烟烫到指尖才让刘皓鹏回过神,电话已经被挂断。
清晨金子穆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告诉沈见月,他有病,如果不想让祁连知道,就乖乖回到我身边。”
如果这是一个非常好拿捏沈见月的把柄,为什么金子穆不亲自告知,而是找到他这个经纪人?
刘皓鹏倒吸一口冷气,狠狠咬着后槽牙,连小刘敲门都没听见,他思绪跟着翻转,在办公室来回转了两圈,找到柳雪颜的电话,拨通出去。
…
宾馆厕所不隔音,就算是关上门在里面洗澡,也能清楚听见里面浠沥沥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