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坐。”祁连笑着问他,“想喝点什么?”
沈见月目光落在那整面书柜上:“不用了。”
“真的什么都不喝?”
沈见月收回目光,回答:“不喝。”
其实以祁连的智商,早在第一次雨中和金子穆对峙时就已经能感受到对方敌意,更别说金子穆双眼中赤裸裸的觊觎和势在必得。
那是堪比蛇一样的目光,就算祁连把沈见月藏到车里面,也遮挡不住那双粘腻阴冷的目光一路追随月亮,企图摘月。
沈见月坐到沙发上。
今晚时间不长,但是发生的事不算少,沈见月算不上身心俱疲,但是也绝对不轻松。他有一万个理由开口问祁连为什么会出现在锦园包间门口,甚至能用他根本没有真正收下在横店那束豪横的山茶花作为借口,驳回祁连要回礼的要求。
但是他都没有,更甚至在祁连用湖光揽越门口记者众多的借口把他带来这里,沈见月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更深处的理由沈见月不打算去细想,他看向祁连,目光越过他又落到那整面墙前打造的巨型书柜上。
这一次,他视线精准落在写有《殊途》字样的蓝光碟上。
“我真正参演的第一部电影是《殊途》。”像是突然找到切入点,沈见月开口,反问,“你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徐利这个角色的吗?”
祁连静静看着他,循着他的提问说道:“怎么?”
沈见月失笑起来:“晏初筹备《殊途》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背靠晨言,是晏家小少爷,在没有制片和投资的情况下,他的剧本说白了就只是剧本而已。以校园暴力的主题得到些许关注,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吸引人,对于演员及经纪人来说,试镜他的戏只是在浪费时间,毕竟只有剧本的戏,过了试镜又怎么样呢?”
在祁连慢条斯理脱去外套的动作中,沈见月说道:“但是我去了。”
他靠向椅背,瘦削单薄的身子深陷柔软沙发,仿佛始终在讲别人故事的平淡表情中透露着不以为意:“我签约横峰之后,柳雪颜下令让刘皓鹏带我,那是她嗅到金子穆觊觎我最开始的苗头,所以她早早把我扔给圈内拉皮条出了名的刘皓鹏,试图让我在资源置换中堕落。”
换成任何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早已经缴械投降。
祁连探身,凑近沈见月,与他四目相对。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进攻姿态的动作,从彼此对视的双目中能清楚看见两方态度。
温和表象下的祁连一贯充满强势占有欲,他彬彬有礼,绅士得体,言语温柔,不轻易表露出的所有霸道都体现在展露出的肢体动作,以及藏在笑意之后的幽深瞳孔,稍不注意就能将人逼的缴械投降,节节败退。
相处不短时间,沈见月已经习惯这样的祁连。
他眉梢微挑,看向祁连,学着他无数次捏住自己下颚的动作,将祁连下颚抬起,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在即将触到的薄唇上缓缓吐息:“虽然我那时候很缺钱……但是我骨头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