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月呼吸一滞,迅速镇定下来,坦然对视。
借着窗外溜走的路灯,忽明忽暗的光能很好掩藏祁连眼中仿若鹰隼的锋芒,肆无忌惮看着沈见月,他轻声喊道:“沈老师。”
祁连身子朝沈见月倾斜过去,形成一个压制他的姿态,却又收敛着强势,让两人之间相贴的气氛看起来温柔又和谐。
沈见月略微偏头,避开祁连温热的呼吸,克制的低喊了声:“……祁连。”
这一声喊的祁连唇角上扬,他几乎快要贴上沈见月耳朵,压着声音问道:“你看我这么久,我是不是得收个肖像费?”
沈见月:“……”
感受到沈见月身子微僵,祁连短促的笑了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不受控制的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笑的身体都在轻抖。
“……”沈见月有一种被耍的错觉,他身子微动,被祁连摁回去。
他抬头,揩走眼角笑出的泪,靠回宽大的真皮后座里,视线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沈见月,他说道:“不逗你了。”
饶是沈见月一向沉稳,也被祁连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作和话给整出淡淡烦躁,他摘下口罩,在黑暗中沉沉吐出口气,闭上双眼说道:“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他闭上眼时候的安静和张开眼完全是两种模样。
祁连的笑意逐渐趋于平静,沉默下来之后,没有笑意的他周身气势充满压迫,气场强大到令人觉得空间逼仄,温柔在这一瞬间变成流于表面、能让人轻易窥伺到的假象。
林一舟和吴白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默默开车,让鱼儿游向这座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与成千上万的鱼儿们挤在同一条路上,穿过钢铁森林到达目的地。
另一个恨不得捂上耳朵当什么都没听见,垂着脑袋一个劲儿刷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又控制不住伸长耳朵去听后座动静。
到别墅时间已经不早。
经历一天拍摄,沈见月本来只是闭目养神最后在平稳车速中还是睡了过去,他眉头微蹙,轻微起床气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不易让人靠近。
偌大客厅摆好热气腾腾又营养均衡的晚餐,沈见月并没有食欲,目不斜视从餐桌边离开。
祁连不容分说握住拽住沈见月手腕,把人拉到桌前往椅子上一摁:“吃点东西再睡觉。”
沈见月回答:“没胃口。”
祁连垂下视线,目光落在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上,眸光温柔又暗藏霸道:“听说你为了上部戏瘦身二十斤到现在都没有养回来两斤肉,这一点很值得称赞,但是出戏之后作为演员,不为身体着想怎么对得起下一部要接的戏?”
沈见月抬头看他,祁连已经移开视线,舀了碗热汤递到他面前,漫不经心开口:“李导给你的剧本还剩下一半没拿到呢。”
祁连的话看似哄,实则暗含‘不好好吃饭养身体就是对不起演员这一行业’的意思,沈见月听着他说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又把碗往前递了递,沈见月才接过,慢条斯理的吃着。
祁连看着他斯文的吃相,面对他的半张侧脸在灯光下白的近乎透明,充满剔透又易打碎的瓷器感。
他唇角轻勾,充满安抚的摸摸沈见月脑袋说道:“乖。”
“……”沈见月喝汤的动作顿住,两秒后他放下汤勺,对着碗吹了吹,充满反骨的几下喝完,仰头看他时,眉梢挑了个疑惑的弧度反问道:“乖?”
沈见月起床气一向消的慢,实际上也并不严重,只是很不爱说话而已,脾气也会难得有丝让人头疼,所以林一舟觉得起床后的沈见月最不好说话。
然而祁连并不这么认为,他只是很轻笑了声,过长的发丝半遮住他一只眼,像是挡住掩藏在温柔表象下的锋芒般。
两人互不退让的对视,一低一高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灯光让沈见月的眼中仿佛有了星辰一般璀璨。
祁连看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勾唇笑道:“你要是再吃点东西,我的评价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