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月听见这话,倏地笑了一声,他按下手机免提,问对面的人:“柳总,听清楚了吗?”
短暂沉寂几秒后,电话中女声粗重且沉闷的应了一声:“听清楚了。”
金子穆面色一下变得风雨欲来,刚才的淡然消失殆尽,他起身,沈见月已经掐断通话:“还要和我继续聊下去吗金总?”
…
香港的天还没彻底暗下来,繁华的城市却已经陷入璀璨灯光海洋,于日暮夕阳中绘画出漫天繁星。
在空中花园看了场久违的维多利亚港日景,祁连把酒杯搁置在围栏上,听完沈见月的语音,他转过身,靠上去,将如梦似幻的夜景全都丢在身后。
屋内,音乐声震天。
门一推开,流泻而出的音乐随之汹涌而出,砸在祁连耳膜上,他抬眸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男孩,下颚轻抬,柔声问道:“音乐放这么大声,耳朵不想要了?”
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祁烨却听出了‘再不把音乐关掉,我就把你关掉’的恐怖感觉,他撇撇嘴,喊了声:“刘叔。”
年逾五十的管家一直侯在旁边,已有两鬓风霜,他穿着白衬衣黑色马甲的身形挺拔而立,微微笑着看向两人:“小少爷。”
祁烨双手抱胸,看着祁连哼了声说道:“把音乐关小声点,省得吵到我哥金贵的耳朵。”
“好的,我这就去。” 刘叔忍俊不禁,领命下去,让佣人把音乐关小声。
天色很快暗下来,祁烨走到祁连身边,往围栏上一趴,跟没骨头似的,俯瞰山下唯美梦幻的维多利亚海港感叹道:“还是放假好。”
“多玩会儿,珍惜学校时光。”祁连拿过一旁杯子,喝完里面仅剩的一点酒,浓郁酒味从口腔一路蔓延至胃。
祁烨偏头,借着朦胧灯光看身边自成一景的男人,在他身后的绚烂夜景都比不得此间绝色,祁烨蓦地想起娱乐圈追粉丝的疯狂劲儿,问道:“二哥,你最近上热搜的频率是不是低了?”
空着的高脚杯敲了敲祁烨脑袋,祁连头也不回往里走,轻缓声音被风送进祁烨耳朵:“演员频繁上热搜,是在透支自己。”
看着祁连背影,祁烨无语撇嘴,心想最近内地的沈见月又是丑闻又是热搜,如此高强度的曝光岂不是演员事业已经到头了?
…
万盛传媒的晚宴办的相当响亮,当晚不仅有众多知名制片、出品以及大导,演员们更是数不胜数,受邀参加的媒体当天晚上便发出无数通稿,配合着万盛十二月的发布会,让无数本就未播先红的IP夹杂在争相斗艳的明星中一起上热搜。
比起南湖酒店的高端酒会,万盛的晚宴更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娱乐聚会。
天色黑的宛如泼过墨,沈见月和宴会上认识的导演随意喝了两杯酒,借着胃痛理由早早退场。
坐上车,他扣下车厢顶灯,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靠着椅背一动不动,像是一具仅仅只有轻浅呼吸的植物人。
陈叔把人送到湖光揽越门口,见沈见月下车,连忙跟着一起下车要去扶他。
沈见月摆摆手,朝他一笑:“没醉,我自己回去。”
陈叔看见沈见月的笑愣了一秒,哎了声要跟上去,被东洞悉他动作的沈见月止住,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只留下简短的三个字:“回去吧。”
其实沈见月的酒量挺好,当然胃也是真的不好,借由胃疼离开也并不全是借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慢条斯理戴好,一步一步往里走,步伐缓慢又坚定,没有任何虚浮,胃部隐隐传来不适,被他一遍遍的揉。
回到家,他就着清水吃了片止痛药,靠着桌沿,陷入长久安静。
中央空调安静运作。
这个冬天一如既往的冷。
…
新年在悄无声息中靠近。
除了因为万盛晚宴上过一次热搜外,这几天有关沈见月的词条在热搜上几乎看不见,安静到像是在酝酿一出更大的谣言般,总是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压。
已经习惯被黑的粉丝们在超话每天风雨无阻的打卡留言,纷纷期待出剧组之后已经快一个月没有通告的沈见月微博营业。
沈见月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除夕夜的这天晚上八点,他拍下亲手做的三菜一汤,与桌上依然盛开的潋滟山茶花一起放上微博,用短短四个字的新年快乐和粉丝们打了声久违的招呼后再次下线。
终于等到微博营业的粉丝们闻风而动,直呼不愧是过年,仅仅五分钟功夫,瞬间写下万条留言,然而沈见月全都没看见。
他慢悠悠喝了口汤,往工作群里面扔了几个大红包之后,又单独给林一舟发了几个。
红包发过去还没被收,林一舟的视频已经打过来,他那边砰砰作响的烟花声音混合着他兴奋的嗓音响起:“哥,快看烟花!”
林一舟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因为绚丽的烟花而点亮的天空美丽又吵闹。
沈见月看了会儿,笑着说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哥。”林一舟捂着半边耳朵,走到一边,脑袋往镜头前凑,“最近几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看了万盛晚宴那天的视频,你是不是又瘦了?”
“错觉。”沈见月说道,“我上镜一向显瘦。”
林一舟:“……”
隔着屏幕,沈见月听见有人喊林一舟的名字,他说道:“你好好玩,记得收红包。”
不等林一舟在说话,他已经挂断视频。
看着手机,沈见月陷入短暂孤寂中,尽管已经习惯,却还是在林一舟热闹的氛围下产生这种久违的情绪。
沈见月叹了口气,揉揉眉心,心想人果然在夜深人静时容易想太多,于是他给自己选了部电影,打破沉寂,窝在沙发里面,手肘抵在沙发上抻着脑袋看电影。
安静到只剩下电影声的客厅中,偶尔传来微信消息声,无疑都是新年祝福。
沈见月打算等看完电影再一一礼貌回复。
又过了一小时,九十分钟的电影接近尾声,沈见月按下暂停,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后,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透明水杯从厨房走出,来到客厅正好听见门铃响起。
他站在原地没动,这一次响起的是三道礼貌敲门声。
沈见月随手把杯子放到桌上,正好接住一瓣落下的山茶花瓣,他拿过玄关处的口罩带上,推开门,被满满一束山茶花怼了个满怀。
负责送花的男人站在门口,举高花问道:“请问是沈先生吗?”
“我是。”沈见月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花上扫过。
工作人员恭敬的站在门口,也没看他,急忙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订单后,迟疑了下说道:“沈……月亮先生是吧?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沈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