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痛苦像两条小河交汇

两边都拉进去放好了。

自行车开始前行,在哈尔滨黑色的夜里。凉风吹来,杨今的双手贴在梁也的身上,不觉得冷。怎么样都不冷了。

他不知道梁也要带他去哪里,去做什么。因为是梁也,所以去哪里、去做什么,他都可以。去做松花江里的一滴水,去做中央大街的一粒尘,去铁索大桥的轨道上躺下等一辆疾驰的火车驶来,他都愿意。

自行车停了,真的停在一处铁轨旁。

很短的一段铁轨,即使在黑夜里也能望到头,应该是报废了。

杨今正要下车,梁也就说:“你先坐着,别下来。”

虽不明就里,但杨今还是选择无条件信任梁也。他就坐在后座不动了。

梁也下了车,把脚蹬子踢开,走到杨今面前,弯腰,打开手电筒。

杨今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到眼睛,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梁也说:“我看看你的伤。你是不是没涂药?”

光源还在,杨今闭着眼回答:“随便涂了一点儿。”

“回家以后你妈妈没有帮你处理吗?”

杨今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然后他就感受到光源在晃动,不一会儿后,听到碘酒瓶的声音,感受到棉签蘸了凉凉的碘酒轻轻触在他的伤口上。

“疼不疼?”梁也问他。

心口颤了颤,他却回答:“不疼。”

光源消失,棉签离开,杨今睁开眼,看到梁也仍然弯腰在他面前,看着他。

吊儿郎当的单眼皮没了平日的痞气,梁也的眼里都是认真,甚至——杨今不知是不是自作多情——他看到很多心疼。

“他们还打了哪里?身上有没有?”

“……有。”

“哪里?”

难道……身上的也要看么?

杨今微怔,下意识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不疼。”他直直看着梁也说,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

梁也目光下移,看了眼他紧张拉着衣角的手,没什么表情。

随后梁也直起身,将碘酒递给他,“等会儿你把碘酒拿回去——”

“我不想回去了。”杨今听见自己这样打断梁也。

而梁也望向他的眼眸缓缓深邃,仿佛与黑夜融在一起。

杨今小心翼翼地偷走这份的眼神,在心里打造一座圣坛供奉起来,即使如此,他也仍然不敢相信那是属于他的眼神。

“下来。”梁也叫他。

杨今就下来了。

他们走在铁路上。梁也走在铺满石子的路上,杨今铁轨上面走独木桥,歪歪扭扭,梁也时不时用手扶他。

工厂里不再传来隆隆的机械声,远方高耸的烟囱停止运作,四月的夜那么宁静。

在这片宁静里,梁也说:“原本,这条铁路一直往北开,能开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