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喝过两轮,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
俞飞带着一身血气和雨汽跨进来,抬手在桌子上撒了一把带血的晶核,连同那只赤瞳蛇的尸体。
岑安猛地站起来。
俞飞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怕?”
“怎么可能。”岑安无语,“我是想问你受伤没?没受伤的话我烧了热水,你擦一擦,舒服一些。”
俞飞想要进里屋的动作一定,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放着热水的木盆前。
等他擦洗过后,岑安递上一块柔软的兽皮。
俞林托腮看着这一幕,笑眯眯感叹:“好想被岑哥养哦,哥哥根本照顾不好我。”
岑安无奈看他一眼,“赶紧睡吧,要不了多久就天亮了。”
几人再次收拾一番,睡下了。
——
第二天,岑安静静睁开眼,面前系统屏幕大大地一行字:【恭喜您,您的白萝卜成熟了!】
再大的雨也不能打乱系统的步调,白萝卜该成熟也没耽误。
他悄悄起身,见其他人还在睡,小心的绕过众人,批了蓑衣和斗笠出去。
冰冷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战,地面起了一层薄冰。
很怀疑再这样下去,雨会变成雪……到时候怕是会更难熬。
农场的现实保护系统从来没关过,哪怕他当着众人的面种地,也不会有人森*晚*整*理怀疑什么。
他动作迅速地将一整片白萝卜收好。
【恭喜您经验值x750】
又打开种子购买界面。
小白菜、白萝卜、甜芦笋、彩番茄……
他现在手里的晶核有254枚,一部分是之前的,一部分是狗主人来那天给的,还有一部分,是昨天俞飞打怪获得的。
岑安本来不想要,可俞林硬说是借住的房租……总之岑安争不过他,只好收下了。
两百多晶核,就是最贵的彩番茄种子都能买了。
岑安却买了一份小白菜种子。晶核立刻减去50,还剩下204。
他算得很明白,小白菜三天成熟,待成熟以后,晦雨期刚好过去,接下来就能种彩番茄了。
种小白菜这活他已经很熟了,过不了多久就种完,小白菜种子落地生根,一片片小苗冒出来,又是750经验到手。
他又顺便查看了一下雨露精华盏,见还差一点才能集满,又去看屋檐下堆放的蛇皮和蛇肉。
是昨晚的蛇群。
俞飞处理完蛇群,竟然将蛇尸也处理了,蛇皮和蛇肉整整齐齐堆了两堆,一左一右摆在门口,好似什么诡异的仪式。
岑安默了默,把皮和肉收起来。
蛇皮能做的东西不少,其中就有衣服、蛇皮口袋、雨伞等常用的,这堆蛇皮够他用好久了。
他脚步轻快的迈进屋,捅了捅火塘,打算开始做早饭。
直到听见水声响起,里屋,早就睁开眼的俞林才笑眯眯问道:“岑哥,早晚吃什么呀?”
“喝杂粮粥。”岑安声音一贯的温和,“谁起了帮我把豆子捡一捡。”
“我来!”田远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脸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另一边,小伊已经开始收拾被子,俞飞默默闭眼打坐。
捡好的豆子放进锅里小火煮着,岑安又放了稻米和小麦。
小火咕嘟嘟一冒,滚开的粥水就飘出了纯粹的粮食香味。
岑安算着时间,削了三大个木薯下去。
他前世没吃过木薯,不过这里的木薯甜蜜软糯,和山药味道差不多,却比山药大个,管饱又好吃。
空气中的香味更加复杂了,大清早就惹得众人肚子咕咕叫起来。
田远转悠着就到了锅边,“岑哥,什么时候能吃?”
岑安一早上被他问了三回,无奈道:“还有半个小时,你要是没事帮我把鱼收拾了。”
还是田远送来的那条大鱼,他今天看了眼,感觉瘦了,于是决定中午吃烤鱼。
收拾好的大鱼片了刀花,拿调料腌了,锅里的粥终于滚开了米花。
众人等待许久一句:“好了,开饭。”终于响起,几人立刻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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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俞林今天状态都不错,自己走到桌子边坐好。
一碗碗浓稠的杂粮粥端上来,米香浓郁、各色豆子炖得软烂,大块大块的木薯,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断裂开来,露出沙瓤状的内里……
小破屋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听见唏哩呼噜喝粥的声音。
一连两碗粥下肚,田远才感叹道:“我怀疑岑哥煮的白水都好喝。”
岑安失笑,“那还是夸张了。”
早餐吃完,闲不住的田远又找了舂面的活计来做,岑安则带着其他人捡豆子打发时间。
俞飞忽然侧耳听了听,“有人来了。”
——
不是所有人都像小破屋里一样安逸舒适。
昨天夜里和今天早上的气温骤降,给许多人带来了高烧和风寒。
住在自己家里的还好,多少存了些木柴干草,再加上从岑安手里换的风寒果,无论如何也能扛过去。
难的是前一天没了房子的人。
虽然曲月他们尽力想给所有人找到安置地点,可总有人不习惯家里住进别人。
再说了,受灾人数之多,便是其他村民都愿意也安置不过来。
异能小队没办法,将剩下的人分成两队,在村里找了两个空房子,将他们安置下来。
两个房子正好由曲月和石龙负责,互相倒是也不耽误。
然而昨晚的大降温一过,今天早上,就有许多人生病了。
风寒果,他们也有。可大部分人家只换了一个,是为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准备的。
但是昨天淋雨加上今天降温,连年轻力壮的都受不住病倒了,只有一个风寒果顶什么用?给谁吃?
一家人推来推去,到底还是给生病最重的人吃了,其他人少不得抗一抗。扛过去拉倒,抗不过去……
“唉,要我说,咱们再去找找那个摊主吧,他手里肯定还有风寒果。”
人群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其他村民都是一愣,有人就说道:“家都没了,就算人家手里有风寒果,我也没东西换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唉声叹气的点头,“是啊。”
“早知道那天就多换一个了,偏我不舍得……”
“有我惨?我家里去年一个生病的都没有,我就没换……”
那声音又说道:“没东西换,还不能赊?我们都这么惨了,同是一个村子,他还能为了点粮食看着我们死?一个果子而已,还能比命重要?”
立刻有人帮腔道:“就是,一个果子而已,还能比命重要?”
“没错!实在不行,咱们就抢了他!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值班的异能小队成员眼见不妙,立刻分了一个人去找曲月和王烈。
片刻后,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曲月怒火满面冲进来,“是谁想去要风寒果?”
一个獐头鼠目、贼头贼脑的男人眼睛一转,点头哈腰道:“曲姐别生气,你看我们这,生病的生病,发烧的发烧,那个岑安有那么多风寒果,这能救命的东西,谁不想要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下面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曲月冷笑一声,这人她认识,名叫刁七,好手好脚不想着自己赚晶核找物资,天天在村里偷鸡摸狗。
她压住火气问道:“是吗,还有人想去?”
刁七眼睛一转,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眼,却被那人避开目光。
“很好,没有别人。”曲月冷哼,手掌上抬,手腕粗的藤蔓拔地而起,狠狠抽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崩了刁七一脸,他吓得发出一声惨叫。
曲月:“老娘今天就告诉你们!谁也别想去打扰岑安!谁再敢打着救命的名义逼他交出风寒果,我把谁弄死当花肥!”
刁七的惨叫声嘎一下停了,屋内一片寂静。
有个村民忽然说道:“俺不知道那么多道理,俺就是觉得,人家当时没仗着自己有风寒果要高价,俺做不出逼人家拿风寒果的事。”
“是这回事儿。”另一个老婆婆点点头,“三份粮食换一个风寒果,我老婆子都觉得便宜了。那年轻人是个好人啊,看我老婆婆不容易,还少要了点。”
“就是,再说了,人家手里留几个风寒果自己用,这有什么的,为什么非得逼人家拿出来?”
“是有些奇怪,刚刚好像是他、还有他最先开口的……”
“他也帮腔了,我听见了!”
“你们胡说什么!我没……”
曲月一扭头,示意小队成员把村民指出来的几个人带走。
她刚才虽然生气,但理智尚在。这事儿透着奇怪,刁七想要风寒果这个可以理解,可他从哪里知道的岑安名字?岑安除了异能小队成员、一起和他摆摊的黑脸汉子,还有那个俞飞,就没和别人有过交集。
刁七一个和这些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明确的说出了他的名字?
小队成员带着刁七和那几个帮腔的离开,人群中,有人恨铁不成钢的闭了闭眼。
刚得到消息的王烈却匆匆跑进来,“曲姐不好了,石队带着人往岑哥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