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轻手轻脚地进屋,站在门口不知道做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缩在被子里,假装已经入睡,其实心跳快得像是过年时楼下商场宣传大促销时的鼓点。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紧紧地闭着眼睛,就好像,哥才是那个猛兽,一旦被他发现我还醒着,就会对我进行最惨无人道的制裁。
过了好半天,他从门口走过来。
其实并不是朝着我来,他只是回到自己的床边。
我听着他脱衣服,听着他坐在床上。
然后是窗帘被拉上的声音,滋啦一声,毫不留情。
再后来,房间安静下来,大概他也睡了。
我小心翼翼地翻身,睁开眼时却发现,他正坐在床边,看着我。
=======
B5
忘了在那部电影里看过一句台词,大概意思是说,人活着就是要不断面对新的问题。
可现在,我要面对的这个新问题,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许程听到我说我那13岁就冒出来的春梦对象竟然跟我这新来的弟弟长得很像时,嘴张得让我恨不得塞个鸡蛋进去。
许程说:“牛逼啊,真刺激。”
刺激个屁。
我挺愁的。
这种事不能让人知道。
我问许程:“你带烟出来了吗?”
许程翻了半天的口袋,从一个小塑料袋里摸出了两根烟。
我们俩躲在角落里偷着抽烟,怕被小区的大人们看见。
他问我:“你那弟,长什么样?就那么好看?”
“好看。”是真的好看。
清汤寡水,像是一碗蔬菜面。
问题是,我这人就喜欢蔬菜面。
虞南的长相,真的,放人群里不算多出彩,你甚至不会一眼看见他。
他太沉闷,太沉默,好像永远低眉顺眼似的,身上没有任何会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光。
但当你走近了,细细去打量他。
有些发黄看起来很柔软的头发,白净到怀疑他终年不晒太阳的皮肤,细长像是被认真修剪过的眉毛,还有那双眼睛,不算太大,但总跟含着泪似的。
他不会电影里狐媚勾人的那些伎俩,但是看过来的时候,让你没法不对他产生怜惜。
怎么回事儿呢?
我跟许程说:“有件事很怪。”
这件事确实很怪。
虞南跟他弟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我并不会觉得他弟跟我梦里的那个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想象,只有虞南。
而且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换了谁都不行,梦里的人撕开了面具,面具底下就是这么一张不可更换不可替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