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从旁插过来,季星眠闻声看去,见是先前送他过来的女童,或者说是小琼儿。
她不知是何时来的,坐在高高的树杈上,垂落在外的双腿晃来晃去,见季星眠抬眸看向她,不好意思一般偏开头,露在外面的脖颈红了一小截。
“对不起嘛。”女童跳下来,别别扭扭地道:“我哪知道你是真失忆,说什么都信,我还以为你……”
她说到一半又倏忽住口,季星眠问,“以为我什么?”
“没什么。”女童摇头,“我们要回去了,你呢?”
“我再等等吧。”季星眠道:“有些事情想跟前辈聊聊。”
两个小童没再说什么,一前一后地走了。离开前,男童还向季星眠鞠了个躬。离得远了,季星眠都隐约能听到风把二人谈论的声音送过来。
“小琼儿,你为什么要掐我啊。”男童委委屈屈道。
女童听起来则凶凶的,“谁让你告诉他我的名字啦。”
“你也没说不行啊……”男童更委屈了,“而且不是我先说的,是域主说的。”
女童“哼”了一声,又说了几句什么,却因为离得太远而有些听不清了。
季星眠回到亭子里坐着,一边救怀里的兔子一边等人。日暮时分,男人的身影才远远地出现在另一边。
那张走前几近透明的网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色,沉甸甸地被男人拖在手里。瞧见季星眠站起身,男人显而易见地停顿了片刻,“你还没回去啊?”
“在等前辈。”季星眠道。
“不用一口一个前辈的,你该叫我……”男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沉吟半晌也没换出个合适的称呼,于是又改口道:“罢了,就还是按你那么叫吧。”
男人说着,连带着网一起拖进亭子,边低着头拆线边问,“你等我这么久,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这话听起来是疑问,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季星眠“嗯”了一声,说道:“承蒙前辈这些天的照顾,想问前辈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做到的事情。”
“怎么突然来问我这个,我又没真的帮你什么。”男人先是笑了一声,而后又想到什么,“你是知道了吧,让我猜猜,是不是京日那小家伙告诉你的。”
季星眠:“……”
他还没想到该怎么说,男人便道:“行了,不用想着怎么解释,我又没生气。”他说着又感叹,“你怎么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怪不得会被吃得死死的,要是……”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记忆的关系,季星眠发觉身边的这些人总是喜欢说一半藏一半,不然就是像说漏嘴了一般猛地停下。
一次两次季星眠还能装作不在意,但次数多了,他真的很难继续忽视下去,也难免心生好奇。他有心想问,却又怕戳到对方的什么痛处,因为男人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