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季星眠对待封无昼直白的态度都是不肯正面回应,要么就是迂回,推后,一切都用等他长大之后的话来回避。但现在,他却不想那么回答对方了。

尽管只有短短两天的时间,更有大半的时间他都在昏迷,季星眠还是难以释怀那种发现自己可能要失去对方时的感受。

心肺被一寸寸捏紧搅碎,好似呼吸都被剥夺,宛若灵魂离体,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如果这一次的分离不是只有两天,如果他们再难相见,又或者是中间各自遇见别的人……

他不想要遗憾成真,更不想要时间再被浪费。

季星眠抬手覆住他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轻声回答,“嗯,我也很想你。”

短暂的沉寂过后,封无昼猛地松手,将他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握在他肩膀的手指时紧时松,面上又是惊喜又是不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似乎是想确定什么,又像是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最终也只是试探着叫他,“哥哥?”

季星眠抬手握住他的,分开他的五指一点点扣进去,看着他的眼睛里属于自己的倒影慢慢弯起唇角,“我以为,你会直接过来吻我。”

巨大的喜悦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将封无昼整个淹没,他甚至分不出心神去想更多的事情,直接就倾身吻过去。

明明不是第一次,封无昼却觉得自己莫名回到了第一次亲吻对方的时候。只是那时他不是封无昼,季星眠也不是季星眠。

他借着酒醉的名义压着人肆意亲吻,那时的他比现在修为更高,力气更大,将人压制得只能被动仰着修长的脖颈承受着他,溢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尝到季星眠的味道,比西越皇都中万金楼里最香醇的酒还要令人上瘾。是他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却更加戒不掉。

明月高悬,衬得人眼底的雾气像含了泪,刺激得他心底恶念丛生,贪欲更甚。

没有心的那些年,对封无昼来说就像是孤魂披了一层人皮在世间游荡。他本该失去束缚,行事肆无忌惮,六欲无限放大,却莫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他后来又一次见到季星眠,六欲复苏,那些压抑过的,被克制着隐藏在暗处的绮念如野草般疯长,如决堤的洪水,波涛汹涌地漫出来。

蓄谋接近什么的都是理所当然,单独在人群中混迹了多年的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将人皮披得完整,言笑晏晏,从容有度。

就连蓄意亲吻都能被他包装成情难自控。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却觉得更加空虚。他的欲望一日日膨胀下去,却始终得不到满足。直到后来他终于明白了心存在的意义,明白国师为什么会将他送走,又在他身上下那些奇奇怪怪的咒。

没有心,他就没有办法控制情感的宣泄。他对季星眠的欲念会一日复一日地滋生壮大,直到季星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安抚他,直到他再难自控……

好在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现在有心了。封无昼缓慢舔舐怀中人的唇缝,心跳前所未有地鲜活起来。

这个吻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季星眠略不适地偏了偏头,微微气喘,“你为什么……”他话到一半,面上绯色更甚,抿紧唇,纠结着不肯继续说了。

“嗯?”封无昼从鼻间应了一声,托着他的后脑,追着粘在他唇前轻吻,“哥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