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漂亮的小脸冷冰冰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宽大玄袍,雪风吹过时鼓动起来,衬得身形单薄瘦削。

当时的季星眠从未有过教导别人的经验,一时间无从下手,便问他底子如何。

但当时的无昼就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无论季星眠问什么都不答话,次数多了,还要不耐烦地瞪回来。季星眠没办法,只好给他削了把小木剑让他跟自己对打。

为了方便教导,季星眠一直将修为压制在一个比对方略高一些的水平,但他却错估了少年人的好胜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昼已经为了打赢他不眠不休地对着木桩练了好几天,白天还强撑着跟他修行,直到最终脱力昏倒。

少年醒来后自觉自己丢了大脸,闷着声不肯说话。最后还趁季星眠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等到季星眠把他从雪坑里挖出来的时候,少年眼睛已经红得像只兔子。

那是季星眠第一次意识到他还是个幼崽的时候,即使外表已经长大,内里却还是个刚出生的幼崽。

若真的比较起来,倒也没怎么变,只是无昼以前粘人也不肯表露出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地往他在的方向偷瞄,像是生怕一个错眼人就不见了。现在是肯表现出来,也肯抓着他的手指不放开。

想起过去,季星眠唇边不自觉浮上些许浅淡的笑意,他看到目的地快到了,顺手摸了摸小黑龙的龙角,把对方往深处抵了抵,“乖,再忍一会儿,等下就放你出来。”

车辇停下,季星眠在侍人的搀扶下下车,目光扫过早就等候在秘境外的十人,模仿着秦黎的语气一一跟他们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轮到凤凌轩时,季星眠隐隐听到幕篱下传来一声轻笑,大概是已经发现了他的伪装。

季星眠神色不变,继续着将一应流程走完,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秘境的入口处。

天澜境的入口就在皇室祭天的祭台之下,石门紧闭,外围雕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文字,隐约还能感受到其上的古朴气息。

这石门看似简单,却并非没有防护,若是有人想要硬闯,不等他走到石门前,便会被阵法迷失。只有真正的皇族血脉才能靠近石门,也只有真正的嫡系血亲才能将之开启。

按照季星眠季王府后人的身份,他本该是没资格开启秘境的。

季星眠在石门前停下脚步,右手抬起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匕。他面色平静地在掌心处划开一道口子,殷红血液沿着刀尖滴落在地,顺着地上的凹槽被石门吸收。

随着血液不断流出体内,季星眠的脸色也逐渐苍白。虽然已经重生,他的身上却遗留了一些重生前的影响,对常人来说尚能接受的血液损失却会导致他过分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