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墨有些艰难地向他挤出一个笑:“你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见到我们吗?”七不敢置信地望着简墨离开的方向,“我们难道就那么让他不喜欢吗?还是他不相信我们是他写造的?我们是在合伙骗他?”
“你冷静点。”二十一按着激动的七的肩膀,“他不是这种人。”
“那他是什么人?”七大叫道。
“吵死了!”二冷冷地瞥了七一眼,后者这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简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只记得自己一回到房间就锁上房门,然后就感觉全身都泄气了一样,只能靠着门背后慢慢滑坐到地上。
如果他没有事先准备好原文,如果他的血不能替代点睛,如果他没有那么不谨慎被人迷晕,如果他没有在迷晕后潜意识想造纸求救……如果……如果……可是没有如果,现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为什么能在没有诞生纸的情况下写造纸人?虽然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实验,但是造纸之术发明这么多年,肯定有人尝试过摈弃一两样造纸工具去写造,但是从来没有听过说有人成功过。为什么被所有人承认的公理到他这里却被打破了?
不,不会被打破的。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代替了诞生纸,只是从前没有被人发觉而已。
他必须回一次水牢。
“他叫了晚餐。点的东西比平常要多。”二十一说,“而且都吃完了。”
二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划过:“他在积蓄体力——他这是打算去做什么?”
纸人们面面相觑。
凌晨四点钟。
“他起来了,正在穿衣服。”二十三说。
“他这是要去哪?”七咬着食指指节,“他的身体不才刚刚恢复一些吗?这样就可以出门了吗?有什么事情要做,跟我们说一声不就好了。我们可以替他去做——最不济,也可以陪他一起去吧?”
“他找到管家……似乎是在要车出去。”二十三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这里的佣人是受异能控制的,超出一定范围就不受控制了吗?”
“我去告诉他。”七自告奋勇地说。
“你不用去。”二冷着脸道,“盯紧他,看他到底打算干嘛?”
十分钟后。
“他在山下就下了车,让管家开回来。”七赶紧说,“他走过了两个街道,叫了一辆出租车。我靠,他没有钱,坐什么车?等等……他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了,怎么办?”
站在欧盟调查局十二分局的对面,简墨迎着淡淡的晨光看着在清晨外表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实际无比阴森可怖的建筑,以及密密麻麻成天罗地网之势分布的各色魂晶和魂力波动——从这建筑所在的街道那头一直排到他的身后。
他从街的这边走到调查局,没有人拦他。但是简墨相信,只要他稍微表现出来一点要远离的意思。那些躲藏在墙底下、柱子后面、窗户里面……天台上面的人就能立刻给他好看。
简墨根本没想过要逃过对方的监控。他之所以一路换乘,不过是为了拖延调查局通过监控找到纸人们现在居住的别墅而已,因为他并不知道调查局目前直接监视的范围有多大。但现在他知道了。从距离这里大约十二个街道开始,有人跟上他了。
这么大的阵仗,真是看的起他。
所以他也不能让对方失望,不是吗?
简墨笑了一下,穿过没有一辆车的马路,踏上人行道,然后站在了欧盟调查局十二分局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