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就是看了个热闹啊,您老人家用得着亲自下凡来处置我嘛,时岁欲哭无泪。
“吃饭呀。”
少年这话说得自然,眸光闪烁,笑起来明眸皓齿,黑眼珠极亮,倒映着摇曳的烛光和她的身影。
完了完了,真要来吃她的。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死过一次了,有经验了,倒也不太怕了:“殿下,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您应该也挺注意卫生的吧,我记得一般小说里十个男主九个洁癖,吃之前也该给我洗洗澡吧,这样她还能苟一段时间,时岁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洗澡做什么?”少年不解地扬了扬眉梢,乌黑的眼珠里满是疑惑,长睫微颤,语调还带了些挑逗,“你是来陪我吃饭,又不是来陪我睡觉的。”
他说着还轻微笑了笑,时岁自己也愣住了。
好俊俏鲜活的小少年。
哪里穷凶极恶、丑如夜叉了?果然流言蜚语害死人。
“哦哦吃饭啊。”时岁吓了一跳,她当是什么事呢,鬼王心意果然不可妄加揣测,人家心思诡谲,怎么是她这一介平民可以猜到的呢?
总之能活一天赚一天。
于是她拿起筷子看了一圈桌子上的菜,她不怎么挑食,还很有礼貌地问:“殿下……那我能吃这个糖醋排骨吗?”
少年眉毛扬的更高了:“你刚刚吃了那么多鸡腿,还没吃饱呀?”
时岁:“……”妈蛋,我要是说没吃饱是不是显得自己像个饭桶。
“八分饱八分饱。”时岁稍微谦虚了一下,“但为了陪殿下吃饭,我宁愿承担撑死的风险。”
说着还挺大义凛然的。
“那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他似乎格外好说话。
其实这一桌菜温年都没什么胃口,他拿起筷子僵持了半天,又想把筷子放下去,但是抬眸看到时岁夹了一个糖醋排骨吃得正香,倒是觉得有点新奇,少年心性般笑得顽劣,故意把她没吃完的排骨夹了过来。
时岁:“?”
我靠你是小黑花吗?这那么多排骨你吃我吃剩下的啊?这是什么毛病?
他咬了一口,竟然意外觉得不错:“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排骨这么好吃?”
时岁在心里默默吐槽:呵呵哒,可能因为被我咬过了吧。
温年看着她发呆,突然“嗯?”了一声。
时岁怂了:您的好友时岁撤回一条心里吐槽。
于是在时岁的陪伴下,温年今晚吃得还挺多。
袁有道看着一桌被解决的差不多的饭菜,一时间还以为见了鬼,后来意识到哦他们自己就是鬼,本来就是天天见鬼。
*
后来温年干脆把时岁留了下来,每日陪她吃饭,时岁还挺喜欢这个活的,反正投胎和不投胎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她是个没啥大志向的人,作为一个合格的饭搭子,她偶尔也会给温年露两手。
就是挺难吃的,她自己回回都吃吐,但温年似乎挺喜欢吃,每顿都解决的很干净,还会夸她做的不错。
时岁:合理怀疑这颗小黑花没有味觉呢。
后来有一天,她晚上没盖好被子发烧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鬼还能生病,她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生病的确挺不好受的,她自小讨厌吃药,嗓子眼细,小时候咽不下胶囊,每次都背着妈妈偷偷丢掉,然后用自己强大的免疫力抗掉。
但这次抗了三天还是高烧。
饭搭子温年也急了,似乎发现了她偷偷倒药的行为,竟然有些生气:“为什么不喝药?”
温年皮肤白,气质偏温柔,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地神情,时岁还第一次见到他那么生气。
“苦……真的好苦。”时岁烧的脑袋发晕,额头上都是细汗,“你别凶我了,我好难受。”
温年还是心软了。
“那我陪你一起吃药好吗?”
时岁:“啊?”
“我的药比你还苦,你别不吃了。”少年好声好气跟她商量。
“你也生病了吗?”时岁问。
“嗯。”
“那你别不吃药呀,不吃药病好不了的。”人总是在他人的事情上看的很轻,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时岁真觉得温年这人不错,所以劝解道。
温年长睫倾覆下来:“我不喜欢吃。”
“殿下——”
“你叫我冬至吧,殿下很……别扭。”
“那,冬至。”时岁眨巴了一下杏子眼,可怜巴巴地,“冬至,我们拉勾,我以后乖乖吃药,你也要乖乖吃药,你别不吃药,就当是我为了好吗?”
“我想你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陪我。”
“你想一直陪我?”少年扬眉,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