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很干脆的回答:“因为我亲眼见过人吃人肉,所以每次看见肉的时候,不免觉得恶心。”
时岁轻轻“哦”了一声,温年对所有事情都感觉很淡,听不出太大的情绪,仿佛说所有的事都是局外人一样,就很奇怪。
时岁想着,难不成他是共情能力比较低吗?
还在思考间,温年的第一支箭很快扎到了十环的红点上,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温年:“我身上有什么你比较讨厌的地方吗?”
时岁说:“你问这干什么?”
温年:“可以改一改啊,讨糯米团开心。”
时岁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说:“其实真没有。”
温年扬了扬眉梢:“真的?”
时岁真诚道:“真的啊。”
“冬至很好。”
温年勾了勾唇角,心情好了许多,有些小得意,但是还是觉得在时岁面前要矜持一点,不能总被夸一下就开心那么久,要不然显得很没面子。
时岁没问那么多,拿起一支箭,又对着靶子射了一下,这次是七环,她问:“接下来这个问题,有点……刻薄。”
少年垂眸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就是想问先皇后怎么去世的吗?”
时岁:“……”您这轻快的语气让我心慌。
时岁迟钝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嗯……是。”
少年叹了口气,拾起箭对着靶子,“咻”的一声,又是十环,他说:“那场宫变,皇帝吃了所有能吃的人,最后一个,便是我母后。”
“正好是冬至时节。”
时岁打了个寒颤,温年能这么说,那定是亲眼所见,可是温年说的那样轻松,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她心里很难受,又有些心疼他。
他当年才十岁。
时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紧紧握着弓箭,神情恍惚的看着温年,她不知道那年冬天他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以一个什么心态活到现在。
为什么一个人会一心求死呢。
那只能说明,留在这世上,没有追求,只剩痛苦吧。
怪不得温年随着冬天的临近会越来越不安。
他是在害怕冬天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