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就把你跟莫尔利斯塔上床的事情告诉怀特海德。”加兰严肃地说。
“我怀疑他早就知道了。”加布里埃尔温和地回答。
“我也怀疑他早就知道了,”加兰轻松地耸了耸肩膀,靠回椅子里,用指尖无聊地撕着桌子上那一小碟咸味面包,“但是看他吃瘪还是很不错的。“
加布里埃尔微笑着看着她,看表情好像在怜悯怀特海德·兰斯顿经常遭受的那些无妄之灾。
“而且这是你欠我的,”加兰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慢慢地舔掉指尖上的面包屑,“在圣若翰洗者大教堂的时候,你跟那霍夫曼混蛋说你是被我雇佣的,害得我被他拖过半个教堂。”
“太夸张了,”加布里埃尔优雅地摇摇头,“不过好吧,勉强算是我欠你一回——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需要你帮忙出出主意,因为某些人指出你很擅长那些玩弄人心的勾当。”加兰哼了一声,满意地看见对方戏谑地挑起眉来,“是这样,你知道因为霍夫曼那档事我被暂时停掉了外勤是吧——虽然我觉得这不公平,他们活该给我一个盘子那么大的奖章。”
加布里埃尔不置可否:反正据她所知,安全局局长被她的擅自行动气了个半死,局里没开除她就算好的。假设她真的值得一个奖章的话,那个奖章显然也会因为保密协议等等原因这辈子也没法发到她的手上。
“然后科尔森跟我说,如果我不想每天留在局里整理卷宗,就去帮施密特女士他们弄弄霍夫曼那个案子被绑架的教士的回访什么的——你知道,局里的心理医生们正在为他们提供咨询。”加兰继续舔手指,估计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加布里埃尔的内心毫无波动,但是她估计如果大主教在场,就应该已经开始脸红了。“结果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是:那些受害者里有一位拒绝接受回访……他叫埃弗拉德·洛伦兹。”
“那些心理医生担心他自杀?”加布里埃尔饶有兴趣的问。
加兰摇摇头,讽刺从她眼底一闪而过:“不仅如此,他们担心他做出任何会导致他自己上新闻的事情。霍夫曼那事勉强被遮盖过去了,现在局里特别担心他在一个小岛上监禁了十几个神职人员的劲爆新闻忽然被人翻出来。”
“那你还是回去整理卷宗吧。”加布里埃尔果断地说道。
“不行!”加兰对着她露出了一副故意恶心人的哭唧唧神色,显然愉快得很,“你不知道,自从我最近开始干这活,希利亚德每天用一种我把淋雨的小狗崽抱回家了的表情看着我,我还想把这种状况多维持一段时间呢。”
“……”饶是加布里埃尔也卡住了几秒钟,然后她嘲讽地笑了笑,“行吧。”
加兰期待地看着她,就好像指望她从黑帮老大转行当心理医生。加布里埃尔估计加兰肯定是把玛蒂娜·施密特烦得不行以后才来这里的。
“我可以给你一张我的店的金卡,我想这地方足以让世界上大部分男人忘记烦恼。”加布里埃尔想了想,笑着说。
“……我准备从现在开始恨你了。”加兰威胁道。
“或者,我想想。”加布里往后靠了靠,整个人以一种异常柔软的姿态陷入到身后的坐垫里去,“那位神父现在是一个人独居吗?我听过他的名字,他不在教堂工作,而是一位神学家和弗罗拉大学的客座教授吧?”
“他当然一个人独居,我觉得他们事到如今没法很好地融入社会……他现在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一间双层的公寓,安全局的资料上是这么写的。”加兰回答。
“那给他找个室友。”加布里埃尔一锤定音。
“哈?”加兰扫了她一眼,目光锐利,“认真的吗?”
“认真的,而且绝对跟给人配备一只金毛狗狗一样管用。况且活人还能做到狗狗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督促别人吃饭,或者督促别人不要寻死。”加布里埃尔微微笑了笑,“我有个人选,你应该听说过那个名字:伊曼纽尔·弗格尔。”
这个时候,舞台上换了个深色皮肤的姑娘,开始站在上面唱一首甜蜜的蓝调。加兰对那些男性观众的掌声充耳不闻,而是在桌面上面撑着手肘,问:“我有点印象,我和希利亚德被监禁期间霍夫曼雇佣过的那个主厨吗?你怎么会想到他?”
加布里埃尔眨眨眼睛:“他们两个认识。”
“你开玩笑的吧?”
“或者我们从头说,比如说回忆一下我为安全局的这个案子做出的努力之类的。”加布里埃尔刻薄地哼了一声,加兰最烦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回忆一下,你在弗罗拉的一间高级公寓里毙了一个名叫巴克豪斯·阿登纳的市议会议员,并且从他家搜出了一张光盘。你们出外勤的人做这种事倒是毫无顾忌,但是就得有一群情报人员死去活来地帮你们找那张光盘里的地点到底是哪里。”
“霍夫曼的那个岛,”加兰直直地盯着他,微微地皱起眉头来,“……是你给科尔森提供的情报。”
“显然。”加布里埃尔轻轻一笑。
“但是这跟洛伦兹神父有什么关系?”加兰单刀直入地问。
“是这样,我当时在调查霍夫曼可能存在的私人住宅有哪些,然后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霍夫曼曾经在2012年底用假名雇佣一个餐厅的厨师团队去他的某个私人别墅里,为他筹备将临期第四主日和其后圣诞节的晚宴,那家餐厅就是弗格尔的阿卡迪亚餐厅。”
加布里埃尔的语气慢悠悠的,听上去漫不经心,但是加兰知道调查到这样细枝末节的程度得付出多少心血。
“当然,那个时候餐厅还不叫那个名字,不过当时弗格尔已经在那里工作了,他在接手这家餐厅之前就在那做了四年的主厨。”
“你的意思是,霍夫曼在绑架希利亚德之前就雇佣过那个主厨准备晚宴?”加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显然在推算日期,“他让这个餐厅的厨师团队去了他的岛上?”
加布里埃尔点了点头:“很意外吧?霍夫曼看来是真的挺喜欢那家餐厅的。所以后来的事情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在你还在圣殿圣徒会跟霍夫曼虚与委蛇的时候,我去找了这位年轻的主厨一趟,他跟阿登纳不一样,可不是被蒙着眼睛带到目的地的。他告诉我,那位雇佣他们的富豪的别墅在一座岛上。”
——显然这就为安全局的情报人员们缩小了范围,在加布里埃尔提供了这个线索之后,局里的人很快确定了霍夫曼的岛的位置。
之前加兰从来没认真关注过局里提供给行动部的那些情报是怎么调查出来的,那从来不属于她工作的范畴,所以她也没想到这件事之前还有这么一段。
“你刚才说弗格尔跟洛伦兹神父认识,”加兰慢慢地问道,“所以,他们两个在岛上的时候见过了?”
“当时我调查发现,晚宴应该订在二十三日晚举行,记录只能查询到餐厅的厨师们二十二日在圣彼得-奥尔丁的住房记录,之后就踪迹全无,当时我也没想到霍夫曼会拥有一个岛。”
加布里埃尔慢吞吞地摇了摇手指,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如果想想后来她带着相同的笑意目睹了霍夫曼的死亡,就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起来了。
“按照合约,弗格尔的同事们一直要在那座别墅里工作到圣诞节后,但是弗格尔本人却在准备完二十三日的晚餐后就跟他们分开了;随后我发现弗格尔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在那之后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抚养他的妹妹,我猜测他提前离开是想和自己的妹妹一起过圣诞节。所以,2012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清晨,弗格尔在布伦斯比特尔科格的港口租了一艘船,打算沿基尔运河横穿日德兰半岛、航行到霍尔特瑙港,他的妹妹就住在基尔——这些都是有港口的租赁记录为证的。”
加兰摇摇头,仿佛对某个部分感到不解:“但是这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