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当真没法子?”莘淮不信。

许黟微顿,对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他有些后悔当初用激将法劝蔚柳学医了,他以为蔚柳会坚持不住很快放弃。

结果,蔚柳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在知晓劝不动后,许黟心态发生转变,严肃地认真教他如何学医理,辩病症。

半年时间自是看不出教学成果。

但太医院里常和蔚柳接触的教授们,早已发现蔚柳的变化。

宋教授见着蔚柳全身武装地来到办事处,关怀地拿着从屋里带来的垫子给他。

余教授则是怕他没热茶喝,把他自己的茶分了一半给他。

蔚柳全部照收不误,抬眼问他们:“许黟呢?”

宋教授道:“被莘吏目叫去了。”

余教授揣着双手看他:“莘吏目看着心情不好,也不知是何事,竟是只叫了许黟,不叫别人。”

蔚柳听到这话,起身就要去找许黟。

下一瞬,许黟带着寒气从外面回来,看到蔚柳,出声道:“快给我研墨,我还差好几个医方没抄。”

蔚柳:“……”

他泄了口气,闷闷地回到位置研墨。

午后歇息。

蔚柳忍无可忍,直接来问许黟:“莘吏目去找你,可是因为我?”

“你知晓了?”许黟没否认。

蔚柳冷笑地说:“哪里不知,我娘催了我好几回,还拿生病做要挟,也不怕忌讳真的病了,就是想要我放弃学医。”

许黟手里捧着暖手炉,问他:“纂修医书已尽尾声,待我离开太医院,你该如何?”

“我想继续学医。”

蔚柳神态是一贯的懒散,“这么多年,除了扮伶人让我觉得有趣几分,便只有这学医勾起我的兴致。”

说着,他目光锐然地盯向许黟,“你莫不是后悔了?”

许黟直言:“嗯,后悔了。”

如此好苗子,他如何都不想弃。

但他不想得罪中书令,把人家的儿子拐走学医,人家非得撕了他。

蔚柳抿直嘴角,不说话。

良久,他拨弄着盘子里的药材,言语里是前所未有的笃定:“我不连累你,待你离开了太医院,我继续留在这里。”

许黟有些意外。

蔚柳笑起来:“我会说服尚院判收我为医生的。”

要是尚弘深出面,他爹就不好拦着。

*

天冷后,办事处烧起暖身的炉子,许黟几人纂修医书的速度没有下降,反倒为了赶在下大雪前完成纂修,加快速度。

验方需要反复实践。

药房处,每日都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许黟进进出出,拿着筛子剔除不好的次品,将这开好的药包的计量重新记录在册,将其药包好,给了来取药的蔚柳。

“还有多少?”蔚柳拧着眉问。

许黟继续抓药,回他:“快了,明日就能完成。”

他验方的速度很快,连偶尔来询问进程的尚弘深都惊讶他为何如此娴熟。

蔚柳站在那里久久不说话,良久,他捏着药包出了药房。

许黟抬眼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缄默不语。

医书编修完毕的日子越来越近,待到后期,他们的速度反而慢起来。

这日,所有参与到纂修医书的医者们都聚集在一起开会。

尚弘深坐在正中位置,肃然地翻看着手中医书。在看到有数个奇方都编录在册,他疑惑地问这些方子是谁人定夺。

许黟站了起来,拱手道:“尚院判,是我。”

尚弘深看向他:“为何要将这几个方子编录进去?”

许黟道:“这几个方子我曾在行医时用过,其方虽来自民间偏方,但效果甚佳,值得编录入册。”

想要得到同为编修者认同,就得拿出能说服人的东西。对于医者来说,病案就是最直观的,有临床证明,便说明这个医方的可行度。

年长的几个教授,都见识过许黟拿出来的病案。

单单外疡病的病案,就足有三大册,可谓是行医经验丰富极了。

在众人感慨时,莘淮默不作声地将那几册病案拢进怀里。反正许黟答应过他,离开前会将这些病案册借给他,等他看完再归还。

几日后,医书编修完毕。

确定无误,尚弘深带着新编撰的医书送到院长这边。

院长很注重此事,待着尚弘深将医书呈上来,便极快地翻阅起来。

医书编纂得很满意,院长又翻开起来尚弘深呈报上来的名册,里面有个外编人员的名字尤为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这许黟是哪里来的大夫?”他问。

尚弘深便把许黟的事迹一五一十地告知给院长。

院长捋着胡须,问他:“这样的医者,怎么不见你将其揽入院里,以他高明,授予教授也无妨。”

尚弘深苦笑摇头:“他不愿。”

院长:“……”

教授可是有官职的,虽官职不高,但与平民相比,身份已是不同。

“他既不愿,也不勉强,不过纂修医书不易,你且问问他有什么想要的,咱们太医院能办到,也算了却人家一桩好事。”

尚弘深明白了,拿着院长的话去找许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