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的血(下)

解甲 八条看雪 8325 字 2025-01-06

“那便不要让它经受考验就好。”

肖南回愣住,随即又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那又谈何容易?人生在世起起落落,多数时间命落其中身不由己,自顾尚且不暇,何况去顾及一份感情。

这一点皇帝应当比她要清楚,毕竟处在那样的至高之地,身不由己的事又哪止一桩两桩?这样的人,怎会说出这种话?

她决定将脑海中纷杂的声音放一放,问出了一早就生出的疑惑。

“陛下今日为何召臣前来?”

“为解你困惑。”

解她困惑?她现在比之前还要困惑啊。

她突然想起来,她曾将安律身上发生的奇怪事一五一十告知于他,而对方似乎并不惊讶。

联想起在别梦窟的经历、石室中的对话,他和安律有着绝对相似之处。安律得到的只是一朵开败了的曼陀罗花,而他才是那永夜中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花海。

归根结底,皇帝对这一切诡异的事绝非一无所知。

“陛下是一早便知道那安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

“不知道。只是猜测。”那声音停了片刻又响起,“你觉得,孤和他是同一种人?”

她对这人的敏锐感到心惊,又几乎立刻便摇了摇头,可随即便意识到对方并看不见,只得开口道:“臣怎会这样想?他已经入魔了,怕是没救了。”

“成魔不过需要一点执念罢了。是人都会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是人便都会成魔。”

“那陛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便想问皇帝:是不是也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临到嘴边突然有所醒悟生生将问题咽了回去。

“是臣多言了。”

最近只要是和皇帝单独相处,她就觉得这对话常往危险的方向发展。

石室中的一幕便是对她的警醒,提醒她对眼前的人要保持距离。

然而下一秒,身前的人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突然停住,随即转过身来。

她吓了一跳:“陛下......”

他却没说话,只把手翻开递到她面前。

那掌心正中破了个口子,是那瓷瓶碎片割破的痕迹。细看,底下还有些许开始淡去的伤痕。

那是他救她时留下的伤疤。

肖南回心头那点刚浮上来的那点疏远之意,就这么被击垮了。

暗自叹了口气,她举着火把小心检查一番,确定那伤口里没有留下碎瓷片,又熟练地扯了干净的布条包扎伤口,他也顺从地任她摆弄,倒像是此次劫后余生留下的默契。

“陛下千万莫要再流血,丁中尉若是知道了,臣的日子恐怕会不好过。”

“他方才为难你了?”

她如实道:“倒也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是臣自己心生愧疚。”

话音落下,她已经系好了结。

那人将手收回,两人又恢复了先前三步远的距离。

静立片刻,皇帝转身继续向前,她也跟了上去。

肖南回跟在夙未身后,就这么在黑暗中沉默地走着。

直到前方的夜风吹进来,将新鲜空气和他身上的味道送进她的鼻间。

柔和的月光依稀从出口透进来,正映在他停住的背影上。

“孤不喜欢肖卿总是走在身后。”

她腹诽一阵,寻思着这路也快要到了尽头,为何先前不说,非要到了现在才说。

“方才那密道太过狭窄,臣不好越过。如有下次,臣定会走在前面为陛下引路。”

“为孤引路的人有未翔一个便够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先前便有过的那种忐忑又涌上心头来。

还没等她回过劲来,那人却已转过身去,向着夜色而去。

“无妨,这外面山高水阔,断然不会令肖卿连与孤并肩的方寸之地都容不下。”

肖南回站在原地停住了。

皇帝的话在她心底转了几个圈也没能盘旋落地。

她想弄明白这话中深意,可又觉得不过是些胡思乱想罢了,纠结了片刻,还是迈开脚步踏入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新卷,可能有点虐。本人会在线坐诊,不适找我,免费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