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话发生在低等种和带着基因缺陷的核心种之间。后者抱着从小小一只,养到与自己体型相仿的虫,温柔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去吧。”
格拉说,浅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对方:“我们是虫群,在生存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种族都长远,也从不畏惧任何试错和代价。”
“去争夺,去厮杀,然后活着回到我的身边。”
深色花纹的低等种发出同幼时毫无区别的嗡鸣声,死死地抱住牵住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走过最艰难岁月的抚育者,用同样的爱意去亲吻对方的面颊。
他在以情绪语言诉说告别。
“谢谢您与萨。”
这是一度叽叽咕咕说不出完整通用语的虫,第一次清晰地吐露出完整的谢意,像是一只永远无法磨灭野蛮天性的浑沌恶兽习得了一个目标明确的灵魂。
“我是您的虫崽,是所有生活在Ja与核心星球的雄虫们的虫崽。”
曾经瘦弱的兄弟站在命运的分界线上,即将走向与曾经截然不同的方向:“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每一天,战火永远也不会蔓延至栖息星域。”
“我将在归巢时为你带来胜利。”
年幼时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虫崽言出必行。
恩同自己的兄弟在深空飘荡了近三个大循环,落地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们从最开始身处需要武装种怀抱怜悯搭把手的渣滓阶层,迅速在死亡中淬炼滚爬,一路攀升。
雄虫的体力和未经过训练的成年男性差不多,不具备任何先天优势。
当恩纳可以轻易拉动数吨的重狙时,恩尚且需要应付发射所带来的后坐力。所以对战斗有着先天直觉的虫凭借自身的判断,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道路。
萨克帝坐镇指挥时目睹过这对兄弟的表现,他几乎立刻判断出,恩在走自己的老路。
或者说恩在以人类围剿虫潮的方式歼灭对手。
不需要额外的教导,从能源星的安贡大祭祀场的训练中坚持下来,并且又被武装种领队拉练过的雄虫已经摸准了节奏与方向。
如果不是身体限制了对方的发挥,这只低等种会成长到一个相当令人瞩目的地步。
天赋是一项可遇而不可求的馈赠,有些生物天生带着敏锐度。
比如萨克帝自己,比如伊芙琳,比如亚瑟,又比如恩。在生死关头直觉比教条主义更能够救命,而直觉是最难以把控的事物。
这一次归巢,已经拥有自己小队的兄弟剿灭了十二艘劫掠船。
一同被贩卖、一同获救、一同长大,又一同投入残酷训练的两只虫目光只投注在彼此身上,配合度也达到了一种默契得可怕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