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些行为的当事者不需要考虑一只雄虫在获得了残缺的尾巴后,是否还能行走如常,是否能够熬过漫长且剧烈的疼痛。
在很久之前,当他与格拉谈话,那只白色虫子像是觉察到灰翅虚张声势的强硬,轻轻地握住武装种紧张到抠桌子的手,以舒缓柔和的语调述平静地陈述苦难。
因为对方太过温柔,以至于克里曼在初次听闻时无意识地感叹于对方的强大和坚韧,却对痛苦本身缺乏切实的认知。
€€€€“刚认识萨的时候,我差不多和卡拉一样瘦。”
€€€€“被他找到时,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没办法逃走,翅膀和尾巴都断了。”
雌虫很凶悍很能打,耐受度的指标在他们眼中需要单开一类。
只要不被挖出心脏砍下头颅,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们也能爬起来继续撕咬。
所以克里曼一度无法感同身受。
被对方炸开的信息素吓到,卡拉的手从盘子上移开。他往后缩了缩。
“我们也不想的。”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雄虫发出了细小的辩解声。
“我们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那声音非常平静。
“可是那些时候,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意识到自己嫌恶的表情令面前的虫产生了误会,灰黑的鳞尾轻微摆动。
武装种慢慢地蹲下身来。
“我很抱歉。”克里曼说。
他学会了说谢谢,也学会了道歉。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刻板且不苟言笑的领队想了想,认真地组织语言,给出一个相对实际的承诺。
“灰翅的栖息地很安全,并且会变得比以前更好。”
“新的律法已经生效,每一只隶属于武装种的虫都会遵守它。”
“格拉带着你们开始学习如何工作,你的同伴在未来将渐渐变多。”
铅灰色的眼眸毫不转动地直视对方,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