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覆扶着师鸢没有松手，看着师莺的模样，还如两年前一样，身上穿着蓝色病号服。

方覆道：“进去说。”

方覆带着整整两年没有踏足方家的师鸢走进客厅，开灯，关门。

直到坐到沙发上，方覆拿来一双拖鞋放在师莺面前。师鸢这才从恍惚中回神，发现姐姐居然没有穿鞋，就这样赤着脚走路……

他的视线定在姐姐的小腿和双脚上，瞳孔剧烈颤动姐姐那原本白皙的小腿和双足，此刻密密麻麻都是针眼，还有几块颜色深浅不同，像是找不到原装皮肉，用了其他东西修补上来一样。

裸露出来的双臂和脖颈也是如此，姐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一针一线缝补起来……

师莺看着弟弟盯着她的伤口看，不在意的笑笑，“这是‘捡尸人’救我的证明。”

捡尸人……

师鸢心头震动。

玩家之间流传的“捡尸人”，他当然也听说过，只是他不信。

师鸢再次看向方覆，他肯定知道，因为这两年他无数次问他，姐姐被葬在什么地方，他就是不告诉他。

方覆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似乎知道师鸢要问什么。

事到如今，师莺已经出现在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

方覆道：“那天我安顿好你，就把小莺的尸体带去了禁案局的停尸房。禁案局内部有规定，死亡的玩家尸体要常温停放三日，再决定如何处理。”

“原因没有明确说明，很多人不理解，大夏天常温停放三日，尸体肯定不能看了。绝大多数的玩家尸体确实是这样，只要发现尸体状态改变，就可以火化了。”

禁案局尽可能的收集和处理玩家尸体，为的也是防止出现灵异事件，和选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小莺的尸体就是被选出来的特例。三天时间，她的尸体状态没有任何改变，没有腐坏，也没有活过来，那么她的意识体很有可能还没有彻底死亡，她可能被救了……”

那个时候，方覆只是四星禁员，没有资格知道“鬼冥人”的存在，是因为师莺的尸体，他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鬼冥人”的存在，保密级别很高，谁也不能说。他只能默默等待，期望奇迹真的会发生。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师莺回来了。

师莺也感到庆幸，“谢谢覆哥为我做的一切，不然我就算被‘捡尸人’救了，意识体估计也回不来了。”

失去了身体，意识体就算回来，又能寄托在哪里？没有身体，意识体还能算是人吗？又真能从灵异游戏中回来吗？

方覆和师鸢也都是后怕不已。

方覆要是没把师莺的尸体送去禁案局，他也根本不会知道尸体的变化，可以判断是否还有生还的可能。按照死亡的正常流程，肯定会火化安葬。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师莺看着弟弟冷冰冰的别扭模样，无奈道：“我刚回来，原本是不该出现的，我只想回来看你们一眼就离开，没想到你会这般恨上覆哥。”

“事情和你想的完全相反。是我先进了灵异游戏，侥幸从第一个副本中活着回来。我恐惧又害怕，下意识就去找了覆哥，寻求帮助，和覆哥说了灵异游戏的事，结果覆哥被我连累，也成了玩家……”

“我们身上带着灵异牵连，必须远离亲人，否则很可能会害死你。我们不敢告诉你，就怕你也被拖进灵异游戏，只能慢慢疏远你，害怕你受到伤害。”

“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太差了，几乎每天都活在恐惧和崩溃中，是覆哥陪在我身边，我才没有彻底疯掉。”

“你看到的那一次，是我和覆哥恰巧进了同一个副本。覆哥隐晦的照顾，让其他玩家起了心思。有玩家想暗害覆哥，就从我身上下手，差点就让对方得手，好在覆哥反应够快，把我救上来，不过我还是受了伤。”

“任务结束后，我才会跑去找覆哥。覆哥因为担心我，也跑出来想去隔壁别墅找我，这才被你看见那一幕，覆哥也才会说那句‘连累’。”

师莺温声道：“我能活到现在，多亏了覆哥。那时候覆哥总会把他的咒晶给我，替我买游戏道具，不然覆哥的排名应该不止如此。”

师鸢垂眸，指甲深深刺进掌心也不觉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