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厕所里氨水味很重,他实在是不想去。
问萦脚步飞快,七拐八拐地在走廊里穿行,直至来到一处角落里的通道。
通道很黑,附近十米只有一个护士走过。
往上走了半截楼梯,问萦发现通道里有一扇小窗。
阳光从窗里倾泻而入,这是应急通道唯一的光源。
这扇窗户不对着旧门诊,问萦不清楚王管家还在不在。
他的焦虑像是随着时间发酵的酒香,愈来愈沉重,弥散在心头。
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湿巾,问萦胡乱地擦拭落灰的窗台。
一张不够,那就再来一张。
“咳咳咳.....”
隔着口罩,他被飞扬灰尘呛得眯起眼。
手臂胡乱搭在刚擦干净的地方,问萦闭上眼,感受着从窗外传来的,秋冬交替之际微凉的风。
他很清楚,自己总是会往坏处想。
这不是好习惯,可他难以控制。
微风渐停。
楼下隐约传来脚步声。
谁?
问萦警惕地回头,居高临下,和处在黑暗中的曲藿四目相对。
“问萦。”
熟悉的声音在楼道里留下一长串回音。
是曲藿先喊了他,就和之前许多次那样。
问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记者问完了?”
“没有,还在问他们。”
曲藿朝着楼上来,身躯沐入微光。
曲藿是找机会出来的。
也是,能从记者堆里面逃出来的只有他们两个。
他和曲藿,是这所贵族男校里的异类。
“你也出来透气?”
灰尘在光里若隐若现,问萦重新转过头,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到曲藿,原来都平复下去不安和无力突然又涌了上来。
他不想让谁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这太丢人了。
“我很担心你。”曲藿的声音放轻了,但依然能激起回音。
“所以才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