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千像是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妈妈,那我呢!”
他喊得那样急切,像极了小时候摔倒时呼唤母亲的样子。
城欢雪的磕头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头,顾千这才得以看清她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爱,没有温柔,是一片黑暗的荒野。
“你以为,你有资格职责我吗?”
顾千听得愣住了。
城欢雪的声音开始颤抖,却不是因为心疼面前血肉模糊的儿子,而是沉浸在某种扭曲的执念里。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他吗?”
顾千不知道,他想说,你们一早就丢下我了呀,他要怎么知道呢?
可无论如何,还是又问了一遍:“那我呢?”
这次再也没有回答。
季留云是多么想挣开束缚,去抱一抱顾千,可他做不到,两千五百多年,他从未有这么不甘过,心中又再次翻腾起魔气。
他听见顾千颤声喊出那两次“妈妈”,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什么妖力、灵力、鬼气、龙气完全乱套,他身上的鳞片彻底显现,额间甚至长出了半个龙角,外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困住季留云的规则壁垒出现裂纹。
“我说,够了!”他的声音震得整个规则海都在摇晃。
“我可以任你处置,放开他!”
阿史那玄似乎被季留云这股气势惊道,但很快,他又露出那抹残忍的笑容。
“你以为我会信?我说了,你跪下,承认那季将军不值得,承认你错了,跪着把念想双手奉上!”
“季留云,现在就选,说你错了,不然我动手了!”
顾千瞧清季留云身上的鳞片开始泛黑€€€€那是在燃烧生命。
不能再等了。
他忽然大喊:“老子真是受够了!”
季留云的暴发停滞一瞬,连带着阿史那玄也颇为好奇地看向顾千。
顾千盯着母亲,忽然笑了:“阿史那玄,做个交易吧,你把这个女人杀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阿史那玄似乎特别享受这样人性暴露的时刻,颇有兴致地问:“什么?”
“我从季留云口中,听到过一句关于昼阳国的话。”顾千轻声说。
“你想听吗?这句话他到死都不会告诉你。”
阿史那玄:“说吧。”
顾千失血太多,灵力妖力皆被锁住,他能感受到生命急速消退,连耳边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他好像听城欢雪在尖叫,又好像是季留云在尖叫。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疯子才会尖叫,季留云才不是疯子。
他压根就听不清阿史那玄回答了什么,只是判断着自己还没靠近。
于是顾千又说:“你不知道什么是说悄悄话?”
讲完这句话,顾千身上都开始出现了失血性抽搐的反应,他每次竭力呼吸,都带着金属般的腥味。
阿史那玄上下扫眼看他虚弱的样子,把锁链扯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