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有差又如何,反正都关在这里,比待宰的羔羊还可怜。
其实燕羽衣也想不了多少了,只是装得比较镇定,他不了解此时想要脱身,该怎样见机行事,而放眼望去,也只有眼前的少年更成熟。
他该选择听他的。
只是后来的几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未被带走,只有少年,晨起被绑去,傍晚浑身是伤,被壮汉们像荡秋千般丢回来。
白日黑夜,都是少年告诉燕羽衣的。
他找了块石头,在墙上画数字。
直至第九日的时候,少年躺在杂草中,腰间垫着燕羽衣的衣服,肩膀的血渗透衣料,肉和布黏在一起。
燕羽衣不知道怎么帮他。
他一张小脸变得煞白,颤抖着手撕掉里衣下摆,硬着头皮为少年止血。
但他力气不大,根本没办法起到止血的效果。
燕羽衣冷不丁地说:“不会失血而亡吧。”
少年似乎很喜欢笑,就连受伤都先扯了扯嘴角,然后才答燕羽衣的话:“扶我起来,靠在墙上我自己来。”
“……还有,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之后可能没办法准确判断时间。”
“我们以后就以我被带出去的次数计量。”
燕羽衣呼吸一窒,张开五指,试探性地放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果然没有反应。
翌日,少年仍旧被带了出去。
连着三次的折磨后,他对燕羽衣说,眼睛好点了,模模糊糊地能看清光源,但连夜的高烧,听觉又逐渐远去。
起初,燕羽衣尚能保持理智,让自己有判断的能力。但从少年告诉他无法目视之后,他用力在精神垒起的壁垒逐渐崩塌,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同被关在幽室的小孩们,在少年往返第五次的时候,开始陆陆续续地被带离。摆在角落的铁笼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装进铁笼,像个最原始的困兽,无论如何冲撞,那片狭小的活动空间内,被伤害的只有自己。
黑暗与压力的双重摧残下,这里已经没有人会哭了,只是痴痴傻傻地呆坐在那,双目空洞地盯着燕羽衣,偶尔还会冲他咧嘴笑。
燕羽衣掉眼泪的次数越来越多,从安慰少年,逐渐转为贴着少年,或者握着他的手才能睡着。
至少他早晨醒来,还能判断少年死了没有,或者说……
他希望少年不要死。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关在这,亮出燕氏少主的身份更不可能。
少主是兄长,而他作为影子的第一准则便是噤声。
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希望有扭转的机会。
当所有人被清空后,总是会轮到燕羽衣自己。与他对角摆放着两个笼子,一个是他,另外那个属于少年。只是不清楚谁会先走。
他与少年约定,如果自己先走,一定会回头来救他。但如果少年先离开,希望他不要回来寻找自己,只要有机会逃出去,便拼命往国境线跑,只要进了大宸,西洲人便无法奈他何。
少年气若游丝,笑问他:“你知道大宸在什么方向吗。”
“知道。”燕羽衣答。
“为什么只有你能回来救我。”少年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