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呗。”越国公按住赵泽林的手,“不过我感觉皇上似乎没有生气。”
“当真?”
越国公“嗯”了一声以示肯定,“不过,我总觉得韩博毫似乎要把这个事情闹大了来办,可是皇上好像……不太在意这个……”毕竟是个人的感觉,越国公也不敢肯定。他有些怀疑,韩博毫或许是在忧心政绩考核的事,想借着林家这个事情得个评优。
赵泽林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其实最后判定还是在宣和帝手上,只要宣和帝觉得这不过是个小事,那林风琅就不会有问题。“林风琅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越国公摇摇头,“这个不清楚,就看韩博毫什么时候能查完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事情有古怪?怎么宫里的司库会发现黑市里有人卖林家贡给宫里的物品?而且,有什么证据证明就是林家的东西?韩博毫这样隐忍不发、隐瞒不报,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暗地里做什么手脚……”赵泽林越说越激动。
“泽林!”越国公忙喊住他,“你别担心,这个事情我会跟进,林风琅不管怎么说都是林奕甫的儿子,韩博毫那边应该也不会直接对他用刑。”大家同朝为官的,韩博毫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
为了让赵泽林安心,越国公又补了一句,“我也会跟进的。”
越国公今日看了宣和帝的反应,就觉得林家的事其实可以往小了解决。但韩博毫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是在相老侯爷的出殡的日子将人押走的……
完全是闹得人尽皆知了。
这点也是越国公实在想不通的地方。
虽然相老侯爷与宣和帝之间的宗亲关系可能已经淡到不能再淡了,但再怎么说相老侯爷还是有爵位在身,仍是皇亲国戚。韩博毫搞了这么一出,就是当众打了宗室的脸,那就跟一巴掌扇在宣和帝脸上没什么两样了。
就越国公看来,宣和帝今日在早朝之上,生气是有,但却是针对韩博毫而不是对林风琅。林风琅在牢里估计是呆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了。
而且韩博毫这么做事实在不合理,难不成是恃宠而骄了吗?
“其实……我觉得,韩博毫这个怀阳府尹怕是做不了多久了。”
“此话怎讲?”赵泽林还在思考韩博毫是归于哪一派的时候,乍一下听到越国公这么说,反而愣住了。怀阳府尹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应该是每个派。系都想拉拢的人才是。韩博毫除了可以先斩后奏之外;还可以不需要通报直接上殿面君;甚至被允许直接插手丞相、太尉、御史台的决策,能够直接否决掉“三公”的决议……
越国公一看赵泽林的反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权力再大,不也还是由皇上给的吗?惹怒了皇上,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第133章
越国公之所以会有一种“韩博毫这个怀阳府尹之位不保”的感觉, 主要是因为今天早朝,他们一众大臣在殿内等候,宣和帝一来, 别的不问,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先让内监,“传韩博毫。”
殿内一般只站了当朝一品大员, 韩博毫这个怀阳府尹乃从三品,便只能立于殿外。
“传怀阳府尹韩博毫, 韩大人进殿!”内监听宣和帝开口,忙朝殿外喊了一声。
韩博毫原想今日给宣和帝递奏章, 却不曾想皇上传他进殿, 也不敢耽搁,忙从一众大臣之中站了出来,进到殿内,跪在宣和帝跟前,“臣,怀阳府尹韩博毫拜见皇上。”
宣和帝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说:“朕听闻, 昨日相老侯爷出殡, 你把他外孙抓了?”宣和帝坐在龙椅上, 语气倒是听不出喜怒来。“怎么回事?”
越国公答应了赵泽林, 要进宫帮着打探一下林府的消息。是以他在过了协和门之后就开始听着周围的同僚们谈话, 虽有人提到了林风琅的事,但大家都不过是当作闲谈罢了, 也没人说出什么新鲜的消息来。而进了太和殿之后,自然也不能再随意开口。朝臣们都毕恭毕敬地立于太和殿之中,静候宣和帝上殿。所以他从离开国公府至今都没能得空去问林风琅的事。
若是让越国公将此事捅到宣和帝面前,那就有插手怀阳府尹事物之嫌。所以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越国公并不打算主动站出来,至少在朝堂之上是不行的。宣和帝十分厌恶别人欺上瞒下,以权谋私。越国公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确认林风琅没有犯事的情况下,是决计不会去触宣和帝的霉头的。
不过越国公却是没料到宣和帝竟然已经知道了林风琅的事,此时一听到宣和帝说起,越国公明显愣了愣。
韩博毫一进殿就听得宣和帝提起“相老侯爷”,立刻警觉了起来。他伸手将自己准备好的奏章取了出来,“臣写了奏章,正准备呈给皇上。”
宣和帝闻言,朝着身旁的内监使了个眼色,内监便上前去将韩博毫手中的奏章取来交给宣和帝了。宣和帝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将前头敬语略过,只看了总结陈词。看完之后,宣和帝也没说话,转手就将奏章递给内监,又由内监递给了柱下御史。
“念出来,让大臣们都听听。”宣和帝对侍御史说道。
“是。”侍御史接过韩博毫的奏章,这就开始避开了前头的内容只将中间陈述情况的部分念了出来。侍御史自是每日早朝时都站在殿前柱下,对于宣和帝的情绪还是能把握一二的。纵使这个位置看不到宣和帝的表情,但能听到宣和帝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尖锐。
韩博毫在奏章里详细地写到他接到了御史台的御史转过去的奏章,又如何顺藤摸瓜,从“鬼市”里摸到了皇商林家。
侍御史念完了之后,宣和帝便开口问:“如何,爱卿们都听明白了吗?”
“是,臣等明白。”一种朝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