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岑今溧转身就走,他的步子前所未有的快,不顾打在头发上的湿润的雨水,也不顾溅上裤子的泥水,他径直走出进站大厅,走到车道上,拉开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门,随口报了个地址,直到车子行驶了三分钟,他才从情绪海洋里抽身而出。
岑今溧的手一直在抖,左手的过敏症状愈发明显,手背红了一片,但他刚才一直将手插在兜里,没有被尹绪发现。
他话说得那么决绝,走得那么快,是因为他不想再将情绪袒露在尹绪面前,因为他要回F国,他不能优柔寡断,只有和尹绪彻底断联,他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岑今溧擅长自欺欺人,擅长逃避冲突,但不擅长放下,他六岁认识尹绪,对方占据了他生命中接近二分之一的时间,他很难割舍掉这么长时间的陪伴,出国那几年情绪变淡,他以为自己能够放下,可是一朝重逢,他还是忍不住和尹绪发生关系,尹绪只是随口邀请他回国,他就又跟着他回来。
他不该回国的。
岑今溧的手机一直在响,是尹绪打来的电话,连前座的司机都问他为什么不接,岑今溧于是设置静音,把尹绪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尹绪在社交软件给他发信息。
【你去哪里】
岑今溧盯着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动动手指将尹绪拉黑。
他不想和尹绪联系,尹绪有自己的生活,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是两条不平行的线条,短暂交错后,就该分道扬镳。
再也不要见面才好。
岑今溧没有回家,因为尹绪很可能在他家门口堵他,他住进一家星级酒店,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他的机票在下周,他打算临走前打电话给尹父尹母道别,在此之前,他谁也不想见。
岑今溧给自己擦过敏药,在手机上预约挂号,定好闹钟,在淅沥雨声中睡去。
他在梦里持续下坠,失重感让他心脏一阵抽搐,下腹有些胀痛,他下意识摸肚子,摸到一团柔软的鼓包。
怎么回事?
——
岑今溧醒来时手机上全是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有尹母的电话,还有发来的信息——
【小溧,今天来不来阿姨家吃饭呀?我炖了海鲜。】
【我让尹绪去接你吧?你跟他联系一下。】
【小溧,你是跟尹绪吵架了吗?】
真幼稚。岑今溧想,尹绪竟然会告家长。
岑今溧没回消息,他不想让尹母知道他要去医院。
他戴好口罩围巾,全副武装打车去医院。
他挂的是信息素科,高中时一个姓魏的医生为他确诊了信息素异变症,五年过去,魏医生升职为主任医生,挂号费也贵了一倍。
医院人非常多,岑今溧躲在偏僻的角落等待叫号,他把露在外面的皮肤用围巾遮住,他细心留意叫号声,手机一阵震动,竟然是罗青越打来的电话。
罗青越一般只给他发信息,很少与他通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岑今溧接通:“喂,青越?”
“小岑!你在哪里?”罗青越声音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