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急也不急这两天。
蒋小一和白子慕都去黄家帮忙了,蒋小二几个搁家里收拾行礼和收野菜,赵富民和赵云澜趁着空挡,去了一趟作坊看账,赵主君则是带着老六和小六找堂奶奶唠嗑去了。
这几年没咋的回来,村里发生的新鲜事可不少,赵主君听堂奶奶说得津津有味,老六和小六听不懂,什么隔壁林家和村里的陆家吵架了,陆家汉子差点被打了,这些人他们也不认识,听得云里雾里,最后两个小家伙待不住,溜了出去。
小六问老六去哪里玩啊!
今天黄家出殡,来的客人一定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美人。
老六说:“我们去黄家找父亲和爹爹去。”
到的时候老六就搁后院不愿出来了。
后院一大帮妇人、夫郎在洗菜洗碗,老六就像老鼠掉进米缸里头了,哪里还愿意走,蒋小一想喊他回去,见他不愿,大家还笑,说来就来了,裴阳阳也经常来,没事儿的,孩子愿意看她们干活就让看,看多了以后孩子才会干活,是不是啊老六。
老六笑眯了眼,声音奶呼呼说:“这位婶婶,你不仅漂亮得要命,说话还这么好听,都说到老六的心坎上去了,婶婶叔叔们这么善解人意,难怪婶婶们个个眉清目秀水汪汪。”
大家哄笑起来,活都不干了想去捏他脸。
也没觉得他咋的,老六好色是好色,但他不会像旁人那般说猥琐话,或者朝人下手,他只是嘴巴甜,喜欢看姑娘哥儿和对他们打招呼。
蒋小一无奈,便随他,跟着张大丫蹲在大盆旁边一起洗韭菜。
小六不想看,自己到外头逛,裴阳阳正在收拾饭桌。
黄家亲戚多,来的人不少,黄家院子不大,外头又是坡道,饭桌不能摆村道上,隔壁唐家外头的路倒是平坦,要是办的喜事,还可能把桌子搬唐家外头摆,但这是白事儿,饭桌摆人院子外,不吉利。
饭桌不够,大家要吃席只能轮着来。
大多妇人夫郎在后院忙,只有一些搁前院收拾碗筷,裴阳阳个头小,又是个小汉子,搁夫妇人夫郎推里,特别显眼,小六一眼就注意到他了。
村里人有讲究,认为孩子和老人身上身子虚,阳气弱,参加白事容易被死去的人给勾魂带走,因此来帮忙的,多是十三四往上。
可裴家……
裴老太要上工,裴老汉背驼得厉害,那头颅几乎要垂到地上,重活干不了,轻活也干不好€€€€干起来又慢又磨蹭,只能裴阳阳来。
不来咋的办?
村里讲的就是人情往来,家里两个老人,肯定有走的一天,到时没人帮忙那怎么行?
裴阳阳年纪小,倒是有人怜惜他,说不用他来,以后他们家有啥事儿,他们肯定也会帮,这裴家什么情况,大家哪能不懂,又不是说家里有大人可不愿来。
这一家是老的老,小的小,傻的傻,比当初的蒋家二房还要惨。
可裴阳阳说他能干,每次都会来,大家知道他有心,就不再劝了。
这几年日子好一些了,红白喜事饭桌上不再像过去那般片甲不留,如今还能剩些汤汤水水。
不知道是谁家娃儿跟着大人来,一碗糙米饭刚吃了两口就没吃了,剩了大半,裴阳阳收下去,后头见着没那么忙了,才往那碗饭里倒了点菜汤,拌了拌坐角落里非常珍惜的吃了起来。
知到晌午,黄阿叔喊他去后院吃饭。
来帮忙干活的,主人家都会管一餐,大家干了一早上的活儿了,早饿得很,蒋小负责给他们打饭,大家是拿了碗就开始上桌。
裴阳阳‘不争不抢’,排在队伍最后头,蒋小一疼他,给他打了满满一大碗,说:“饿不饿?去桌上夹点菜吃。”
裴阳阳点点头说谢谢小一哥,到桌上,几个妇人给他夹了肉和几筷子菜,他小声说谢谢,却是没搁桌上吃,又端着碗出去了。
裴家汉子和裴婶子正在坡道拐弯处那儿坐着,一个在玩泥巴,一个囔着要孩子。
裴婶子似乎生了儿子后脑子清醒了一点,以前是一不留神她就往外头跑,不是说找汉子就是说找儿子,反正是四处晃,从不会乖乖坐着,村里人要是给了点啥吃的,她也从不会想着留回家,当场一股脑就往嘴里塞。
可现在大概知道裴阳阳是她的儿子,又或者是天生的,她即使脑子不清醒,却疼裴阳阳疼得要命,她的疼和其他当娘的不一样,她是特别的听裴阳阳的话,现在一有吃的,她也不会直接塞嘴里,而是藏起来,之前还有人纳闷问她咋的不吃,她笑得傻傻的,说好吃的,想给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