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子身子左摇右晃,闻言甩了甩脑袋,大着嘴巴说:“娘你说啥?你咋的晃来晃去呢?别晃了娘,你晃得我眼花。”
“看来是醉得不清,今儿咋的了喝这么多。”刘老婆子一边和刘老汉扶着他往屋里走,一边回头道:
“娟子,去打些热水来,虎子衣裳脏得紧,给他擦擦换身衣裳再躺床上。”
“我晓得了。”娟子往厨房跑,刘老婆子又啧了一声:“这老大媳妇,真真是不叫都不会干,就光站着。”
刘老汉本就累,又听她埋怨,烦道:“行了,少说两句,赶紧的扶孩子进屋。”
脱了外头的衣裳,又擦了手,忙活一通,刘老婆子就想把刘虎子塞被子里,想到家里还有些醋,她又开口:
“娟子,厨房里的罐子里还有糖吗?我记得前儿看了眼,好像还有些,你去看看,给虎子做碗解酒汤来,不然喝了这般多,明儿起来怕是要头疼,如此咋的去上工。”
这话不知怎么回事儿,刘虎子一听,像是激到了,瞬间挣扎着吼起来。
“上工?上什么工,我,我……。”
刘老婆子都他甩得一个踉跄,扶着刘老汉才堪堪站稳,抬头一看刘虎子在哭,顿时急了:“儿啊!你咋的了?”
刘虎子哆嗦着,说:“娘,我被开了。”
刘老婆子慢半拍道:“什么?”
“听不懂吗?”刘虎子看向她,道:“我说我被开了,以后不用去上工了,我没活儿做了。”
刘老婆子和刘老汉犹如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傻了。
娟子脸色一变,呐呐的,半天都缓不过来。
刘老婆子双唇微颤,只觉天都塌下来了似的,站都站不稳:“怎……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好好的就被开了?”
刘虎子咬着牙没说话。
白子慕来上工的第一天,刘虎子就担心他会开了自己。
那一阵子他是战战兢兢又如履薄冰,整天提心吊胆,可后头见白子慕什么都没做,刘虎子就以为这事儿过了,还暗想白子慕估摸着是因为碍着赵掌柜的面子才不敢动他。
赵掌柜虽说对他失望,但到底和姨丈有些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赵掌柜应该是敲打过他,所以白子慕才没敢对他出手。
再加上他在客栈里头干了那么些年,白子慕一来就开了他,旁的伙计恐怕会对他有微词。
刘虎子都松了三个月的气了,可今儿早上看见蒋大石的时候,刘虎子心里就有了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工的时候,季老先生就叫住了他,说要给他结算工钱。
白子慕早看刘虎子不顺眼了,他觉得这逼就是个臭不要脸的,以前诋毁蒋小一,说什么蒋小一配不上他。
可前几次见了蒋小一,刘虎子一双贼招子却又总是垂涎的盯着他。
客栈里头的小二本来就不多,先头留着他,是因为怕赵掌柜知道了有意见,后头还让他呆了一个多月,那是因为实在忙。
大堂客人本就多,田螺鸭脚煲不算得贵,寻头百姓偶尔的也能来吃一次,因此大堂客人就更是多了,本就忙不过来,他再开了人,其他几个小二怕是要手麻脚乱了。
工作是工作,个人感情不能带到工作中来,顾念大局这么久,如今寻到人接手了,还留着刘虎子干啥?留他过年吗?
蒋大石一去上工,白子慕就盯着他看,发现他上手快,能担事儿后,立马的就让季老先生把这个月的工钱给刘虎子算一下。
临下工时刘虎子要走,被季老先生叫住了。
他拿工钱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的,说怎么突然发工钱了?还没到月底啊!
季老先生直言道,为什么,我想你已经清楚了。
旁的话儿他没再说,但刘虎子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