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慈抱紧她,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没事了阿澄,我在。”
怀中人的抽泣渐渐止住,睫羽轻轻颤动着睁开眼睛。
大概是因为刚从噩梦中醒来,黎晚澄眼神迷蒙,缀着水雾,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嗓音微哑。
“阿慈,我梦到我们在海边,你一直往海里走,一直走,可我怎么都抓不住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浪潮吞没。”
怀抱着她的人神情一僵,片刻后才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梦都是反的,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待将黎晚澄重新哄睡着后,顾念慈望着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却是怎么都没了睡意。
虽然不知道黎晚澄为何会做那个梦,但是她梦到的场景,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日,黎晚澄出车祸后,在手术室抢救了近十小时,期间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最后推出来的时候,身上插满了管子,整个人犹如一个破碎的不成样子的瓷娃娃。
顾念慈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当时主刀医生跟她说,病人肝脏多处破损衰竭,人可能留不住了,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将顾念慈的心脏劈成两半。
可当时黎南正和林静都在医院,林静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晕倒了过去,所以顾念慈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欲绝,将两位老人安顿好。
那晚,顾念慈驾车去了她们身心交付的海边,看着层层海浪,无数往事涌上心头,她终是忍不住的崩溃恸哭。
“阿澄,你怎么忍心呢……”
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海浪席卷过脚踝,留下一道冰冷的湿痕,顾念慈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海的方向走去。
黄泉路那么冷,那么长,她的阿澄一个人去走,该多孤独,多害怕啊。
冰冷的海水缓缓蔓延至脖颈,窒息感一点点袭来,恍惚间,顾念慈似乎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笑容明艳的女孩,在向自己招手。
顾念慈痴痴地笑了,阿澄,我来找你了。
再醒来,鼻尖是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朦朦胧胧的,听不太真切。
医生见她醒了,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是他找人把你救上来的。”
顾念慈眨了眨眼睛,撑着床坐起来,和那大哥道了声谢。
那大哥也是爽朗,见她没事,便挥了挥手,笑道:“没事就成。”
临走之前,大哥又苦口婆心的对着顾念慈劝说了一番,“妹子啊,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但人生总会有大大小小的坎,总会跨过去的,不管碰到了什么难事,都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知道不?”
顾念慈点头,笑了笑,“知道了,谢谢大哥。”
——
在顾念慈将自己关进实验室的第八天,终于成功研制出了血清。
因为黎晚澄体内有一半的人鱼血统,不会受到感染者攻击,所以她便肩负着注射血清的重任,揣着一大袋子血清踏上了街道。
在注射过血清之后,感染者泛白的瞳孔缓慢变为黑色,渐渐恢复了清醒。
这些人有的是被感染者抓到了,而有一些人,则是被生生撕咬的连四肢都不全,面容残缺,甚至还有内脏被掏食干净的。
而那些受了致命伤的感染者,就算注射了血清,清除了体内的病毒,但因为受的伤太重,也只会变为尸体。
为了防止注射过血清的人再次被感染者伤到,黎晚澄先护送了一部分人去临时建造的安全区。
恰好,那一批恢复正常的人中,有一位机械师,他制作了一款新型无人机,能用更少的人力成本去注射血清。
短短三天时间,整个城市的感染者人数已经全部清零,A市的病毒彻底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