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彼此的宿舍内屋, 此刻显得尤为安静。
就在程青轻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时, 一股甜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她的小同桌靠近了。
意识到这点,她猛地攥住了双腿两侧的床单。
程青轻不敢看她, 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大腿。
有人按住了她的鱼身,她说。
“同桌, 你是要自己掀刘海还是让我帮你掀啊?”
话落在她耳朵里,就成了——
你是想被做成生鱼片, 还是被煮成熟鱼啊?
程青轻抿唇,她哪敢开口啊。
给了她十秒钟时间考虑的少女,又一次将她的沉默当成默认。
“同桌,那我要掀你的刘海了哦。”
——她真的要被做成生鱼片了。
付鱼还没动手,自己先笑了一声。
“同桌,我们这样好像古人结婚的时候啊,只不过他们是掀新娘子的红盖头,我撩的是同桌你的刘海,如果同桌你是新娘子,那你也一定会是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她随口捏造的比喻,却如同石块骤然砸入池塘中,激起的水花有多大,程青轻的内心同样就有多不平静。
散发腥味的渔场消失了。
她不再是那条待宰的鱼。
周遭的一切被涂抹上夺目又喜庆的大红色。
她成了对方口中等待被揭起红盖头的新娘。
呼吸声刚乱,盖头就被撩起。
刹那之间,风静声止。
比喻中的新娘,看见了她未曾见过面的未来丈夫。
而她,则撞进那双早在心头闪过一次的明亮眼眸。
眼睛的主人像是也看呆了,很明显地愣了一瞬。
两秒后,先回过神来的少女,朝她展开明媚又熟悉的笑。
“同桌,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好看的人啦!上次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你的眼睛,这次看得仔细了,才发现比我上次看见的还要漂亮!同桌!你真的真的太好看啦!”
程青轻不是第一次听她的小同桌这么夸她,但不管是第几次,她发现自己都冷静不了。
之前有刘海挡着,少女看不见她的神情,她就算反应再大,也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现在没了刘海,她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都会被面前的少女看得一清二楚。
无所遁形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紧张,复杂的情绪交织,使得程青轻很快偏开了视线,不敢再同对方对视。
她的逃避行为,马上被对方误会成是另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