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成了“不可说”,若是他自己便算了,可这是青岁也要参与隐瞒的事情。
天帝不能讲,只有事关苍生。
可见其分量之重,江度是断定成意不会开口,便拿着这份恨意一路引导,带着南絮走上不归路。
他更是猜到了,就算如今南絮带着往日记忆冲到面前质问,成意也绝不会说当年真相如何。
幻境里,南絮终于杀死了朱柳,他从大狱里带着满身血气走了出来,身边立时围上一圈讨好之人。
此番乃是皇帝亲自下令,若是办得好了圣上大喜,升官富贵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想这位小大人入皇城不久,便以这般迅雷之势获得圣心眷顾,可想未来必是繁花似锦。
大家都想拉拢。
春光灿烂,大大方方地照着这方无边皇城,把每一块琉璃顶都照得璀璨净透。
耳边尽是恭维声,讨好声,南絮一直盯着自己衣上那几点血痕发呆。
整个人都像是被下了毒药,脑子晕晕沉沉的,只想得起来一句话。
“以后要是遇着好的,你生气了打他,记得收……收些力气,小蛮子打人,怪疼的。”
一盏茶之前,朱柳当面这般同南絮说,彼时老朱留下的那柄匕首正捅在他肋骨之间,往上两指的距离便是心脏。
朱柳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拼命地用那惨白如纸的嘴挑着笑。
南絮在剜他的心。
两人都泪如雨下。
衣上这几点红痕便是当时沾上的,这会在阳光下看着,实在惊心刺目。
南絮视线有些模糊,隐隐约约从身边的人话语中分辨出来一句:“大人,你怎么不笑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太阳太耀眼了,明晃晃挂在天上,烫得人眼底生疼。
南絮想抬手去遮,才发现自己手上那些血迹还没干透,他又怅然若失地收回手臂,低声道:“太吵了,笑不起来。”
此话虽轻,在当下一干谄媚之中若有千钧重,立时将大狱门前这方寸之地砸得可闻针落。
许久,又有人问。
“大人,那罪官的尸身该怎么办?”
“烧了,扬了。”
南絮面无表情地离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上。
此后便是兵士为朱柳谋逆,南絮建议杀了他们,皇帝欣然下旨。
这座琉璃城啊,太大,太冷清。
皇城繁华不已,车水马龙之间,他也不知要去何处,从那日起,他便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一般。
干脆也不再参与朝政,整日漫无目的地在街巷上闲逛。
仇报了,他该开心才是。
可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寻不到一个出口,也没人来同他讲一声答案。
他就这般一次又一次地逛到朱柳宅前,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