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
想来岑今山那边应该是下午傍晚时分了,汶家光拿起手机给他打去了电话。
话筒嘟嘟声一直传来,等了不知多久,才被接通。
“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汶家光的声音很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电话那边的人动作顿了顿,沉默着没有回答。
等了许久都没回复,汶家光以为是自己音量调太小了,可往上调了后依然没有声音,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这回,汶家光没有等太久,可那边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他、不、在。”
那道声音极嘶哑,一字一顿的,像是一个人多年没说话,终于开口了,每说一个字,喉咙都被刀划破开似的。
汶家光怔了怔,又看了眼手机号码,确认自己没打错,才小心翼翼道:“我找今山哥哥,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再回答了,汶家光不说话,也不挂断,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
对面人的耐心出奇地高,又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汶家光先败下阵来了,他捧着手机,讷讷道:“请问可以帮我把手机拿给他吗?”
汶家光说完便竖起耳朵仔细听那边的声音,只听见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也不知在笑什么,接着话筒又传来那粗涩的嗓音:“你、谁?”
汶家光心想,这明明是岑今山的手机,上面肯定有他名字的备注,这人拿着别人手机,接别人的电话,还明知故问,不由有些不满,但还是回道:“小光......是小光,你就说是小光找他!”
其实岑今山平时很少这样叫他,但汶家光突然就想这样说,因为这样可以显得他们关系很亲密一样。
对于这样带着赌气但实际没什么气势的话语,那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没有声音,只有鼻腔发出的气音,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很快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等。”那人丢给他一个字。
那人似乎走了很长一段路,汶家光听到脚步声,很慢很轻,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行走着,还有依稀的鸟鸣音。
又等了好一会儿,汶家光已经有些困意了,强撑着等岑今山接过手机。
“家光?”岑今山看了眼手机时间,缓声道:“怎么还没睡?现在那边凌晨一点多了。”
“刚刚睡不着......”
“是不是头痛了?”
“嗯......”汶家光本来想问他为什么手机会在别人那里,但由于实在太困,聊没几句就忍不住睡着了。
岑今山听着手机里平稳的呼吸声,望向走廊里艰难扶墙离去的背影,最后还是挂断电话缄默着上前扶住。
汶家光过后把原本想问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他最近忙着找工作,因专业受限,他找工作的过程并不顺利,加上人又内敛,面试过程不算好也不算坏,只是回答问题时不像别人那样机灵应变,显得呆了些,面试了几家都被刷了下去,他想找离岑今山公司近些的,这样两人就可以一起上下班了,有更多相处时间了。
工作以后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一放寒暑假就跟在岑今山后头一起出差,也不能再像读书时那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他这个性格实在不讨喜,光是面试都成困难,可他又实在装不出开朗合群的模样。
一想到这儿,汶家光止不住地忧愁,岑今山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谈生意,而他连找份工作都成困难。
晚上两人通视频电话时,岑今山看出他的闷闷不乐,提议要不要去他公司,汶家光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答应。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天气冷,汶家光大白天的也缩在被窝里,手脚都不愿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