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周景池将最后一格文具齐好,转头对上杜悦探究的眼神,“不过……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他是不是来找你问什么了。”
杜悦还是一脸疑惑,微微蹙起的眉尽是难以置信。仿佛在怀疑赵观棋那种房子着火他拍照,人生乱套他睡觉的性格还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么。
对面的人一言不发,且面色不佳。周景池免不得开始紧张起来,发干的唇竟然开始想念路上那支被自己被咬得不成样子,用来打发不得而知何种焦躁的烟。
眼神撕扯,杜悦不由得想起赵观棋的那句恳切到不能再恳切的结束语€€€€
“千万别告诉他,他知道了肯定又不乐意。”
有口难开,做个好人真tm难。杜悦眼神开始四下流转,从那双眼逃荒到周景池浸湿的薄衫。
整整一分钟,无人开口的沉默实在是煎熬,自两人相识的数年来,这是杜悦少有的、不善言辞的时刻。
分秒难数,周景池感觉眼睛越发干涩难受,他主动从愈发不愉快的对峙中抽离出来,站起身,扳正杜悦的肩膀,居高临下地让她直视自己。
“他是不是知道......”发干的嗓子实在费力,他不得不停下来调整。
“他是不是知道我喜欢男生了?”
竭力说出口,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一如既往。
“什么?”杜悦肩膀被攥得生疼。
周景池垂眸,努力回想,小声说:“他今天,怪怪的。”
怪怪的,没有说那么多话,也没有吵着要一起去看汤圆。递出车钥匙的时候甚至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明明之前他总是要来揽自己肩膀的。
当时天色太暗,赵观棋那双眼里装着些什么难以言语的情绪,他很想走近一步看清,可转身太快,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无法不去猜测,猜测一种最糟糕的结果。
“我看你也怪怪的。”杜悦松了一口气,从禁锢中脱离出来,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从前没发现你手劲儿这么大......”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怀疑我是叛徒呗。”
“就算再不靠谱,我也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吧。”
“你喜欢男生的事情,除你我之外,第三个知道的只能是老天爷。”
杜悦一口气申辩结束,面前人却还是一副迟钝到可以绕地球三圈的样子。
话语间的含义已经很好理解,杜悦从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提及过他的取向。
悬着的心总算在连绵风暴的雨天安全着陆,周景池竟然生出一种侥然偷生的庆幸感。
“你手机一直在响。”走回前台点餐的杜悦提醒他。
穿过文具区,周景池快步走到门口书架前,手机上满是微信弹框消息。
解锁,熟悉的对话框内多了几条对面发来的消息。
“刚开完会。”
“好多了就行,拍汤圆照片没,发来看看。”
“你还学会发表情包了。”
“雨大,副驾储物箱里有伞,别淋雨。”
屏幕未设置常亮,木然的阅读中,手机在眼前再次熄灭。
额发的水珠明明早已被擦干,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脸却仿若无法逃离雨天般被雨水晕渍开来。模糊的轮廓中,最后那则消息犹在眼前,仿佛带了语气般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