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怕朕一怒之下,直接砍了顾平仪的脑袋?”
张禄海哑然:“这……”
嘉隆帝道:“子路文过则大喜,大禹闻善言则拜,往昔圣贤皆如此,朕为何不能效仿。”
张禄海心中此时惊涛骇浪,但脸上却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这…小顾大人也太勇直了些,奴才见识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向陛下谏言的臣子,一时间有些怕了。”
嘉隆帝闻言轻笑一声:“是啊,满朝文武,像他这样进谏的臣子,这些年还是头一个。”
张禄海脑子转了转,“小顾大人还在外面跪着……”
“让他继续跪着。”嘉隆帝把茶杯递给张禄海,“什么时候朕让他起来了,他才能起来。”
张禄海道:“€€。”
…
顾文承此时跪在殿外,心中到是松了一口气,既然皇上让他跪在这里,就是变相的在惩罚他,也就是说刚刚他出言不逊的事情,只要他跪完,就翻篇了。
其实,刚刚顾文承就是在赌,他在赌嘉隆帝是个有政治抱负的皇帝。
嘉隆帝三十二岁登基,登基后严格落实先帝的政策,在朝堂上积极平稳的推行田亩制。
五年前北方鞑子进犯,嘉隆帝力排众议,选派将领,曾三次讨伐北方草原,最后均大获全胜,之后在新疆设立西域都护府长期镇守。
顾文承就是在赌这样一个头脑清明且雄韬武略的帝王,完全能听的进去自己的话,不会杀自己。
自己是寒门出身,身后没有家族,唯一的伴侣是个男妻,未来也没有后代。所以,他想达到自己的目的,首先必须得做个纯臣。
果然,他赌对了。
顾文承虽然跪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
嘉隆帝不会放任学阀做大,所以老师顺势放弃了东林书院重回朝堂。同样,嘉隆帝也不会放任勋贵做大,如今以平昌伯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来借此敲打上京城的勋贵世家,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谁让平昌伯府的人管不住自己贪财的手,也管不住自己好“色”的眼呢。
…
夜幕渐深,顾文承依旧在殿外跪着,就在宫门快要落钥的时候,张禄海从里面走出去。
张禄海快步走向顾文承,他一脸的担忧和后怕的去扶顾文承起身。
“哎呦,我的小顾大人唉,您今天可是把奴才我吓坏了,您以后能别在这么用勇直行吗?”
说着张禄海开始训斥一旁站着的小太监们,“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点来扶小顾大人,再去叫个轿撵来把小顾大人给送出宫去。”
张禄海说完旁边一群太监立马行动起来。
顾文承此时跪的膝盖下方没了知觉,“多谢公公。”
张禄海笑的献媚,“哪里哪里,以后咱家还得靠小顾大人呢。”
顾文承听完对方这句话心里彻底放松下来,但是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张禄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瓶药,“小顾大人,这是陛下赏您的,用来治腿上正好,保准您后天就能跑能跳的。”
顾文承对着前面的正殿拱手,“臣,多谢陛下赏赐。”
张禄海把顾文承送上轿撵的时候,又道:“小顾大人不必担心家里,我白日已经让人去您夫郎那边,告诉姜公子您今天会晚些归家。”
顾平仪记了对方的人情,道谢道,“多谢张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