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边的县教谕开口道:“知县大人,我觉得此时不妥,商人重利,品性低贱,本朝正是发现了商人的种种弊端,便在开国初期就对商籍定下限制。若是本县一旦开了商人可以奢靡的口子,那将会是一桩大祸啊。”
说着县教谕还看向顾文承,语气意味深长的道:“顾秀才还是太年轻啊,考虑不周就得多想想。若是以后还像这样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这些让人贻笑大方的话,可就不好了。”
姜余微微皱眉,正在想反驳的话,突然看见最开始开口叫好的税课大使此时激动的站起来,破口大骂。
“我放你娘的屁!”
姜余:……
姜余惊呆了,瞪圆眼睛惊讶的看着那位胡子泛白的老大人。
顾文承全程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管是被税课大师称赞,还是被教谕不冷不热的说教他都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样。
但是在听见税课大使那声突如其来的脏话里,他还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退后几步,片刻后重新坐到和姜余并排靠在后排的椅子上,开始默默看戏。
税课大师不愧是掌管一县税收事宜的大人,他战斗力十足,声音洪亮有力,说话条理分明。
“大祸,什么大祸?难不成教谕大人昨天提出的向百姓加税就是治灾有方了?别笑死人了,你知道百姓一年才能种多少粮食吗?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加税,你知道这样会使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吗?我看你就是修书修傻了,你以为收齐去全年的粮税容易的就像喝水一样吗?”
教谕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气的脸色发红:“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
“斯文什么斯文,少给我来这一套。”税课大使道:“商人有钱,但是他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如今外面灾民都挤成了疙瘩,粮仓粮食又快见底,给商户提高一下待遇让他们主动捐粮捐钱有什么不好?再说了,那待遇也是有期限的,又不是让他们永远都那样。知县大人,我同意顾秀才的计策。”
教谕虽然早就知道税课大师粗鄙,但是此时还是被对方气到了。
“商人误国,商人重利。孙大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竟然能轻易赞同这种计策!”
税课大使轻嗤一声,“那你有本事凭空变出来一批粮吗?”
教谕道:“如今几个村的里正就在县衙,我们可以……”
“不可。”县训导站起来开口道:“知县大人,农户生活已是不易,万万不可轻易向百姓增税借粮。本县又不是没有地主乡绅,咱们县衙若是放着家有余粮的地主乡绅不去借粮,转而去向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借,有违为官之道。”
教谕转头惊讶的看向突然站起来和自己唱反调的县训导。
不仅是教谕,在场的不少人都很惊讶,教谕和训导都负责一县的教育和选举事宜,而且他们一直都以为训导是教谕这边的人。
训导假装看不到教谕震惊的眼神,他自然是知县大人的人了,而且训导真觉得教谕这几年是有些老糊涂了。
他们两个负责县中事物虽然差不多,自己虽然比教谕低一级,所以事事都听教谕的。
但同时他们两个都是知县大人的人,若是他们二人关系融洽一起负责县中教育和选举的事宜,遇事相互包庇,那就轮到知县大人晚上睡不着觉了。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训导决定直接全面倒向刘知县。
此时其他大人也开始纷纷加入讨论,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吵成一团。
赞同的少,不赞同的多。
但是税课大使战斗力实在强大,整个屋子数他蹦的最高,喊的最响。
姜余惊讶的看着面前宛如菜市场的一幕,表情从最开始的严肃,到听见开始互骂时的震惊,最后变成了面无表情。
顾文承接受良好,毕竟在前世的蓝星上还有人在联合国上动手打架的。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此时县丞大人道:“知县大人,我同意顾秀才说的这个计策。”
知县大人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开始商量,具体怎么做。”
此时坐在下面的税课大师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
税课大使掌管一县税收,他自然是刘知县的心腹,既然顾秀才能在如今这个场合说出这个计划,就证明刘知县其实在心里早就已经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