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办法,我始终还是做不到像你这样心胸广阔,也没有别人来听我说这些,我相信你是会原谅我的。”
“快二十年了,我也成长了。”
“我有自己的爱人,我们会构建家庭,就在解决掉现在这样让人烦心的麻烦事之后。”
“还有很多胜似亲人的朋友——但我知道亲人和朋友终究有所不同。”
“我不会像那个曾经想害死我的人那样沉浸在虚伪的,名为家庭实为仆从和奴隶的幻梦中,而且会彻底摧毁他们。”
“只是……我总归也还是人,也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说点心里话,在不会让人担心和迷茫的场合,不只是今天的这点事……你知道,太多人的身家性命在我肩上担着,我必须每时每刻都表现得无所不能才行。”
“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听我啰啰嗦嗦地念叨几句了……就算是退休后的义务劳动吧,谁让你当时收留了我呢?”
林恩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指轻柔地擦拭起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个慈祥的老妇人,虔诚的信徒,一辈子也没出过英国,甚至很少离开伯明翰。
细细想来,林恩和她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太久——十一岁那年秋天在福利院门口分别就是永诀,此后虽有通信,再见面却已阴阳两隔。
林恩还能记起那时的场景,清晰得就像是昨天的事。
死去的人无法复生,自然也无法给出任何的回应,但这样才最好,听的人没负担,说的人也没压力。
至少林恩是这么看的,他难得松弛下来。
几十米外的一棵梧桐树下,尤菲米娅远远看着,暗自垂泪,几次想要上前,却又想到林恩先前的嘱托,驻足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