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开始写作时,完全不去考虑,这本书要给谁读。只是像写一本笔记一般,写下文字。手腕一边冒汗,一边写在纸页上,甚至用了几乎将笔尖折断的力气,去表达自己那无法抑制的心情。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

她一边看着地面,一边这样带着怀念的语气说道,她用手轻轻抚了一下被吹动的长发。而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

“一开始,家人知道我在写作时,只觉得愚蠢,也根本没有想要读一下的想法,我当时倍受打击。哪怕如此,我也觉得没有关系。因为这是其他人不具备、只有我持有的武器。哥哥还是姐姐都没有这个能力,这是我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也绝对不会出让的东西。这是我从心底里溢出的,只有我自己拥有的武器。”

听上去其实只是孩子们耍小聪明的故事。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而我注意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那名少女,怀中抱着一本笔记本,毅然地站立着,可背影却像是背负着寂寞一般。

“当我成为作家的时候,实在是非常高兴。站在颁奖台上的我,与为了达到家人的期待、拼命表演伪装的我,是完全不同的。我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存在,终于得到了这个美丽世界的认可。过去那些忍耐着伪装自我的行为,也被证明了是错误的吧。”

我的大脑中,浮现出了很久以前,她接受杂志和电视采访时的样子。那时的不动诗止,带着非常开朗而纯粹的笑容。看起来和现在判若两人一般,那时她看起来是一个天真无邪、心灵纯真透明的少女。

“我想,我是幸福的。借用天月彼方的话来说,也许只是运气好吧,能够一直在温室般的环境下成长。我知道自己的作品读者众多,因此也产生了为读者而写的喜悦感。可是在那之前,我创作故事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故事是否会被人期待。我只是觉得,能活着实在是太好了。我想要对这份期待做出回应。我想把自己得到的幸福,用故事的形式,传达给读者,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直到那时……”

不动诗止,抬起头来虚无地望着眼前的方向。

她锐利的视线,让我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被暴露在世间的恶意之下,受到了过于残酷的暴风雨的洗礼,拼命逃脱幸存下来的她身上,已经看不到过去那个少女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