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贝尔摩德,他就想起黑发未成年刚刚的描述,‘金子般的金发’和‘狐狸眼’,贝尔摩德确实符合这个特征。

再扩展一下思维的话,琴酒也符合‘银色长发’。

安室透努力维持表情,“等等,不用和我说……”

在他说话的时候,黑发未成年突然动手,直接撕下他小腿部黏在一起的绷带,安室透的话戛然而止。

他克制住自己立刻弹跳起来的本能,压下瞬间弹起的痛感,冷着脸看过去。

黑发未成年低头检查他的伤口,刚刚那种有些像狐狸的语气褪去,变成礼貌性带笑的语气,“撕下来了。”

转移注意力成功。

安室透奇妙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再次沉默下去。

等等,这种先注意力,再突然撕开绷带的手法,好像有一点点的熟悉吧?

是大人哄孩子打针时的惯用手法,对吧?

“下次不想要腿的话,”黑发未成年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道,“可以直接锯掉,这不属于枪伤,去医院治疗的时候不会被摁住。”

“而不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还长时间地在水里浸泡,爬墙跳高地翻江倒海。”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有点笑的弧度。

不是真的笑,而是习惯笑了以后,所以正常平静的表情也带上了笑。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安室透打量着他,斟酌着道:“谢谢。”

“咦,好真诚,一次就真诚感谢了,”黑发未成年惊讶抬头,“你刚刚还重复了那么多次,果然是毫无诚意吧?”

他跃跃欲试地移动视线,去看安室透小腿上的伤口,颇有点‘好想把伤口撕开,再教训一通,好获得真诚感谢’的趋势。

安室透:“……”

真是谢谢。

外面响起警车的声音。

不是警车驶来的声音,而是警车离开的声音。

黑发未成年侧首看了一眼,手飞舞起来,几乎是飞速着重新处理了安室透腿部的伤口,又包扎起来。

一切处理好,他往后坐了坐,催促,“警方离开了,你快走吧。”

安室透动了动,“我……”

“时间到了,”黑发未成年盯着他,“你该走了。”

这句话,有点微妙感。

安室透反应了一下,才迅速捉到自己的微妙感来源:现在的场面有点像十二点的舞会。

钟声响起了,灰姑娘就必须快点飞奔离场。

不然会遇到可怕的事。

安室透从气氛和黑发未成年笑着的表情上意会到了:不走的话,会遇到可怕的事。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