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先感觉一下氛围,发现没突然刮来一阵北极寒风,便道:“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日向先生是哪个,日向先生是哪个和日向先生到底是哪个。

这个是绝对不能说的,日向合理反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他给这只金毛猎犬提前打上预防针,“我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我当时……”安室透思绪飞快运转。

他现在这个身份的人设,是有些桀骜不驯成分的,是为了更符合‘干掉安室先生’这种操作。

在一开始伪装的时候,这个操作就被当过重点考点,警方详细设计了案发的经过、细节和凶手当时的心情,让安室透反复熟透这个设定,熟得像是自己真的是安室透、也真的干掉了自己的父亲一样。

按理说,现在只要按照参考答案,中规中矩地回答‘很开心,大仇得报’,和‘想起了我的母亲’,又或者是‘有些悲哀,但又突破了自我,我不做人啦!’之类的,都可以,这些都是答题思路,可以蔓延出合格的答案。

但是,安室透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伤心。”

耳机里传来对面有些疑惑的声音,“嗯?”

“我很伤心,”安室透重复之前的话,“在真的动手之前,我以为这一刻终于来临时,我会欣喜若狂,会得意洋洋,或者会厌恶地唾弃他。”

“但是,它真正来临时,我却很伤心。”

他没说太多为什么伤心、也没说太多的‘心理路程’,只淡淡道:“他是我的父亲。”

对于正常的人类来说,这句话足够了,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包含在其中。

而对于非正常的人类来说,这句话也够了,足够对方似懂非懂地迷茫很久了。

日向合理:“……”

安室透反问,“你呢?”

“我,”日向合理想了想,没说慌,只适当地运用了一下语言的艺术,“有一点点的伤心,但不多。”

伤心萨摩耶居然这么冷酷绝情不体贴,只给他一颗子弹就算了,还不告诉他到底哪个是任务目标。

强调‘只有一点点伤心’,安室透迅速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是真话,不然不会强调只有一点点。

……会伤心的话,这个家伙……

前方,目的地到了,他打量了一下周围,迟疑了一下是绕圈、继续摸索迷雾,还是适当地停下,把车速本来就慢的车停在目的地不远处。

迟疑了几秒,他快速做出决定:见好就收。

能套到日向合理的真心话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等对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是不是被冒犯了’,可能就要迎来北极寒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