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一会儿,日向合理回答:“没有。”

中途沉吟的时间太长,琴酒重复了一遍这个回答,没太继续确认,只是简单警告道:“我已经向那位先生汇报过了,你最好提前想好回答。”

然后挂断了电话。

日向合理收起电话,再次沉吟了一下,才把它扔在床头,自己则继续平躺着,一边摆出标准的躺尸姿势,一边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愧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再重复了一遍,“愧、疚。”

理论上来说,那应该是愧疚。

但那只是理论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将信将疑着把它定义成‘愧疚’之后,日向合理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隐隐约约,并不明确,像是隔了一层雾气,但随着困意袭来,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他闭上眼睛,跌入深沉的梦境。

“好吧。”抱着自己的黑发白裙小孩子妥协,不再追问,而是道,“生日快乐,莉莉。”

‘莉莉’,日向合理无声地重复这个名字,他垂下眼睛,看到怀里小孩子的柔顺黑发。

现在是在做梦,所以他有种意识模糊、控制不了自己行动的感觉,就像是在被鬼压床一样。

他感觉到自己伸出手,环住怀里小孩子的肩膀,用手掌去摸对方的后颈。

那是个脆弱的位置。

只要稍加用力,这个孩子就会立刻死亡。

在清晰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一种陌生的、巨大的感觉像是巨浪般卷来,把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日向合理卷进海里。

“……谢谢。”他感觉到自己闭上眼睛,“对不起。”

“莉莉?”怀里的小孩子不安地动了动肩膀,又立刻安静下来,“……你哭了吗?”

“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做梦。

日向合理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能清晰地感觉被‘潮水’淹没的感觉,也更感觉到‘自己’在竭力压抑着那股翻涌情绪,更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背被迟疑着拍了拍,宫野明美有些慌乱道:“呼吸,深呼吸,你在想什么?不要再想下去了,莉莉?”

“你可以听到吗???”

“你带药了吗莉莉,深呼吸,控制情绪,莉莉!”

叫道最后,对方干脆放弃和他对话,而是大喊起来,想要向其他人呼救。

在这种惊慌失措的呼救声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动了动,有声音从里面挤出来,“我很……我很抱歉,我没有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