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兰遮城的城墙上插满了血色战旗。揆一坚信,巴达维亚方面会驰援,他激励士卒们顽强抵抗。荷兰人在台湾苦心经营三十余年,怎能说弃便弃?揆一在台湾奉职十余年,深知此地的重要性。
其实,早在“马利亚”号抵达台湾的两日前,新任提督克伦克已从巴达维亚出发,总部将揆一撤职的理由是“轻信谣言,强求援军,动摇军心”。
新任提督克伦克抵达台湾海域后,迎接他的就是热兰遮城上飘扬的战旗,以及国姓爷围城的战报。他此行携带罢免状,然而罢免状上的“谣言”却成了眼前不争的事实,“援军”也的确刻不容缓。
热兰遮城已自身难保,克伦克无法入城,只能离开台湾,转赴长崎。
同年8月12日,由大元帅雅克布·考乌率领的援军终于抵达台湾海域,此时热兰遮城已被围困三个月。樊德朗辱骂揆一是懦夫,实则这位前来驰援的考乌才是不折不扣的胆小之辈。
此次的援军队伍由十艘战舰和七百名士卒组成,不仅如此,还携带了足量的弹药。虽说过程曲折艰苦,但士卒和辎重总算是成功登上了岸。
热兰遮城被封锁了整整三个月,城内已是传染病肆虐。彼时的战争,城池一旦被围,便意味着垃圾污物都无法外泄,城内的卫生状况可想而知。此时的热兰遮城内除了虚弱的病患,还有老弱妇孺二百余人。考乌提议,人命关天,我们必须确保病员和平民的安全,不如我护送他们返回祖国。
他身为援军指挥官,竟妄想以护送平民为由临阵脱逃。揆一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就在这时,清朝驻福建省的部队得知国姓爷在热兰遮城苦攻不下,便向台湾方面派出密使,称国姓爷郑成功是鄙国和贵公司共同之敌,吾等应齐心协力,共克大敌!
国姓爷的后方大本营只有厦门一处,他将后方托付予年仅弱冠的长子郑经镇守,率大军倾巢而出,攻打台湾。若此时派兵攻打厦门,国姓爷必然首尾难顾,只能弃台湾而回防。这道理人尽皆知,但八旗铁骑天下无敌,却对海战束手无策。大部分清将甚至都不知道大海长什么模样,逼他们跨海攻打厦门,真是强人所难了。
荷兰坐拥世界上最强的海军力量,清朝有意借用其战舰攻打厦门。揆一只能应允,考乌自告奋勇,请求执行这个任务。然而,考乌率三艘军舰刚抵达澎湖列岛,竟忽然调转船头,驶向巴达维亚。换言之,他这是临阵脱逃了。
热兰遮城最后的期望就此化作泡影。被围城九个月后,翌年2月1日,热兰遮城的城头上终于竖起了白旗。此次台湾远征,荷兰方面战死、病死者共计一千六百余人。郑成功曾称赞荷兰士卒之英勇善战。除了揆一,所有将领、士卒得以赦免,被允许携带武装离开台湾,即所谓的光荣投降。
郑成功入主热兰遮城时,吉井多闻已痊愈下床。郑成功携妻妾,以及心腹林统云夫妻二人一同移住台湾。
荷兰人对台湾长达三十八年的侵占就此告终。
第34章 解说
要说郑成功被“神化”,其事迹在日本民间流传开,还得追溯到近松门左卫门所著《国姓爷合战》于正德五年(1715)以及之后的两年间登上戏剧舞台。
这时距郑成功逝世已过去五十三年,实则在数年前的元禄默念、锦文流便在著作《国仙野手柄日记》中提及这段历史,只不过没产生多少轰动,倒是近松参考了其中不少桥段。
彼时,日本正值闭关锁国,只留长崎作为中日之间的贸易口岸,但民间对邻国大清的关注却不减。然而正德四年,日本严禁民间贸易,次年又以防止白银外流的名目,限制对外贸易。近松专注着笔于前朝的人文历史,算是用笔杆子批判柳泽吉保下台后的幕政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