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我所有情报都指向这一结论!”

“国姓爷对台湾到底是什么看法?”

揆一愣住了,说道:“我怎知他的想法?根据现有情报,他……”

“我对你的推断没兴趣。如此说来,你根本没当面问过国姓爷?”

“这是自然……”

“相隔那么近,为何不直接送一封信去问一问?”樊德朗嗤笑道。

“这样也好。”揆一应承道,眼下只能活马当死马医。

“进来坊间传言,国姓爷觊觎台湾。鄙人万万不能相信尊驾对台有歹意,还望尊驾能开诚布公,如实相告……”郑成功对荷兰政府发来的这封书信苦笑连连。这叫他如何答复?难道要他推心置腹地回应:“谣言千真万确,本藩觊觎台湾已久,克日便要起兵讨伐……”

郑成功亲笔写了一封回信,交给荷兰当局的使者,内容大致如下:“北伐之鉴在前,本藩心中所愿只有和平。揆一阁下岂可以空穴来风之事质疑本藩?”

“此言信不得!”揆一根本不相信。

“既不相信,你又何苦送信相问?”樊德朗嘲讽道。

就这样,两人间的怨恨持续升温。但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处是台湾,若形势紧急,地方总督不必受荷兰总部的约束,有独断专行之权。

“船舰悉听尊便,但六百名士卒必须留守台湾!”揆一再不顾及颜面。

被没收了兵权,凭樊德朗一人不可能出征澳门。樊德朗怒不可遏道:“谁敢强留我?”

“没人留你,随你回巴达维亚或自己去打澳门。有你这样不明事理的庸将在台湾,我们反倒施展不开手脚。”

“你给我记好了!”樊德朗暴怒道,但只能摔席而去,留下了六百名士卒,狼狈地回了巴达维亚。

樊德朗返回总部后没消停,向荷印长官和总评议会进言道:“所谓的国姓爷攻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因为揆一惧怕国姓爷,臆想出来的!此人是我荷兰同胞之耻,就连国姓爷也耻笑我荷兰人胆小如鼠!”

樊德朗这话说得义正词严、愤慨激昂,根本不给荷印长官怀疑的余地。于是荷印长官也认为台湾无恙,认定揆一有误判形势之责,并安排新任长官,取而代之。

就这样,赫曼·克伦克于同年6月22日从巴达维亚出发,赶赴台湾。谁能料到,国姓爷的水师舰队早在四月末,便兵临台湾海峡。

国姓爷突袭台湾!这条战报抵达巴达维亚之时,已是新任长官克伦克起航赴任的两日后。

“国姓爷欲攻打台湾的情报,现已查明是台湾当局因过于惧怕,轻信谣言而导致的误传。由于台湾总督揆一对形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致征讨澳门之计划落空,评议会对此甚是不满……”克伦克眼下已携带这封问责信,前往安危不明的台湾。巴达维亚急忙下令召回船队,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