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草民,怎敢指教招讨大将军?”
“帐内只有昔日同窗好友,哪里有什么大将军!还请方策教我眼下该何去何从。”
“你不是正在攻打崇明吗?哪里要我教。”
“攻打崇明一事,我帐下幕僚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至于我,自然是坚定地主战。”
“为何如此执着于崇明?”
“远征军要再图南京,便不能这般重返福建。虽说眼下是在撤退,但距离上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攻下崇明后,你自信能守得住吗?”陈方策苦笑道。
“依你之见,我夺下崇明,并不能扭转大势?”
“且不说大势,我不信你能攻下这城池。”
“崇明是座坚城,但也不至于坚不可摧吧。”
“清军岂能坐视你破城?我离开苏州前,听闻江苏巡抚蒋国柱已整兵待发。眼下郑军攻城陷入僵局,若援军赶到,你又该如何应对?”
“援军……”郑成功一时无话。如今这形势,若清军真来驰援,郑军别说破城了,自保都是难题。
“依我进军营后的所见所闻,郑军中多是福建兵,他们饱受思乡之煎熬,已无战意!”
“此话当真?”郑成功不信,但回应他的是好友不容置疑的眼神。
军心早已不在眼前的崇明城上,而是飞回了厦门、金门。陈方策这双不掺杂任何情感的慧眼,绝没有看错的可能。
“显而易见。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看不明白这点的,只有你国姓爷一人。”
难道我应该放弃攻打崇明……郑成功心里萌生了退意。攻打崇明的决策从一开始便饱受争议。如今,江苏巡抚蒋国柱的援军将至,也许是时候撤退了。
“来人!”郑成功命令道。
“是!”一个卫兵连忙进帐听令。
“本藩写一道军令,替我送达各部!”郑成功言罢,奋笔疾书:弃攻崇明,全军整顿,克日撤回厦门!
卫兵接了军令后离去,郑成功对好友笑道:“今夜别走了,陪我一醉方休。”
“恭敬不如从命!”
“相隔十四年的重逢之酒,如此醉人!”郑成功豁然开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