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林统云问道。

“一位壮年男子,自称朱大咸。”

“朱大咸?”林统云皱眉,他对此姓名并无印象。

两人回到磐石卫,访客朱大咸已在会客厅里久候。此人约莫三十过半,瘦若干柴,却目光精悍。这种瘦弱和凶悍结合的气质,让林统云不由得心生古怪。

“阁下光临,有何贵干?”林统云问道。

“鄙人带家父书信一封,呈于林统云阁下。”男子言罢,从怀里取出一信封,递给林统云。

林统云没有草率接过,而是问道:“敢问令尊是?”

“家父在日本长崎和阁下有过一面之缘。曾侍奉于监国鲁王朝廷的朱舜水,不知阁下是否记得?”

“原来是舜水先生之子,失敬失敬。”林统云不由重新审视此人的容貌,还真和朱舜水有几分神似。

朱舜水本名之瑜,“舜水”二字只是号。先前提到过,他奉监国鲁王之命四处筹备粮草,频繁奔走于日本、安南之间,并在长崎和林统云相识。

“不敢,鄙人也曾跟随父亲赴长崎,只可惜统云阁下那时身在琉球。久闻阁下大名,却无缘拜见。”朱大咸谦逊道。

朱舜水是浙江人,其家里人在温州附近出现并不奇怪。

“舜水先生可安好?传闻他去了安南……”

“家父在安南遭遇大难,九死一生,继而又去了长崎,如今已回到厦门。”

“舜水先生以抱病之躯为国奔走,可敬、可敬!”林统云犹记得朱舜水在长崎咳血卧床,险些埋骨他乡。

“家父虽病弱,却有为国捐躯之决心,故而能从安南的大劫中全身而退。”

“敢问安南大劫是?”林统云问道。

彼时的安南仍属于黎氏王朝的统治,但权臣莫氏篡夺了国家大权。国王黎氏决心讨伐莫氏。这是一次伸张“大义”的战争,要让世人承认此战上顺天意,需献上一人祭“大义”之旗。朱舜水凑巧逗留安南,便成了“祭旗”之人,但因他不愿对黎氏行君臣之礼,锒铛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