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抓壮丁服役者枭首,大小将领连罪。
杀耕牛者枭首,大小将领连罪。
一言以蔽之,不拿平民一针一线,不碰平民一草一木。真可谓军纪严明。
各船奉命将“禁条”高高悬挂,每日自省。针对不识字的士卒,各船的文书要为他们详细解释清楚。
“此次出征,国姓爷志在必得,这叫全军怎能不气势如虹!”登船前,淑媛看着意气风发的军队,由衷感叹道。
从厦门港列阵至围头湾,放眼望去全是郑家的船队。第一阵甘辉麾下的兵船已扬帆启航。出征当天是五月十三,万里晴空,海面波光熠熠,可谓是天助郑军。
“国姓爷有自信是好的,但若自信过剩,恐生隐患……”林统云担忧道。
“这是何意?”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如此志在必得,若遭遇变数,只怕会一蹶不振。”
郑成功为了此次北伐已倾尽所有。长达七年的隐忍蛰伏,就是在等待这一日的到来。出征就在眼前,这叫性子本就敏感的国姓爷怎能自持?然而无论是方才的道别之语,还是之后颁布“四大戒”,郑成功都显得格外镇静,不缓不急。
年轻的陈永华见状,在一旁干着急:如此清汤寡水的演说,怎能提振士气?
而熟知好友性情的林统云却看得明明白白:郑成功只是表面上冷静,心里则焦灼万分。这团火焰热烈到他自己都无法控制,只能强装镇静,避免失态。
这份镇静,让郑成功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一切话语仿佛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和心中的烈焰背道而驰。此刻,郑成功孤身躲在船舱之中,双手抱头,哪里还有方才豪言壮语的模样。
林统云悄悄推开了舱门,说道:“去躺一会儿罢,或许会好些。”
郑成功闻声一震,立马变回寻常模样,见来者是林统云后,如释重负道:“统云,好在是你,若让他人得知主帅如此软弱……”
“这是人之常情,被看见又何妨?是你太过在意了。”
“换作他人,自然无妨,但我是一军主帅,若示人以软弱,会影响全军士气。”
“既迈出这一步,就已无回头之路。你感觉到了吗,船已离港了。与其在此抱头苦恼,不如舒坦地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