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和吉井的这一番日文交流彻底给了他答案。

“歹人心想统太郎不会老实交代,还特意施了一些手段。”吉井继续道。

“这何止是‘一些’!统太郎就是一文弱书生,身子骨弱,哪里禁得住这样的虐待?”阿兰恼怒道。

“那可是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财宝,一般人不吃些苦头,哪里肯吐出来。”

“别说吐出来了,统太郎可是喝了一肚子的泥水!”

“他们可舍不得要了统太郎的性命,顶多就是送他去鬼门关走一遭,再把拉他回来。这一来一回,或许统太郎就感念这些歹人的不杀之恩了……”

“然后关统太郎一阵子,软硬兼施,等他开口?”

“多半是如此。我和统太郎朝夕相处了一阵子,对他还是有三分了解的。我可以断言,他绝对不知道财宝的下落。就说那逸然大师,但凡做点调查,就能知他和海贼毫无瓜葛。那帮歹人这回可真是吃瘪了。”

“哪有我弟弟惨,他可是无端挨了一顿毒打。爹的部下真是半分情分都不讲,竟忍心对过世首领的后人下如此毒手。”

“恶人自有天收,他们整日做一夜暴富的美梦,改日梦醒,已是废人。”

“这是他们罪有应得!话说回来,郑芝龙的报应似乎还没到,不知他在北京如何了?”

“怎么就扯上报应了,你就这么确定郑芝龙就是你的杀父仇人,不是还没确凿证据?”

“不必有证据,他使诈霸占了我爹的基业,这就是十足的罪过了!老天爷多少得让他吃些苦头!”

“其实报应已到。他表面上在北京加官晋爵,实则是处处受限的人质。他儿子国姓爷还在厦门招兵买马,反抗清朝,浑然不顾老爷子的死活。”

“说起国姓爷,统太郎在他身边效力,不知是否顺遂。”

“顺遂得很。据说统太郎至今已多次去日本采买武器,你不必替他操心。”

“但愿如此……”阿兰还是很担心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大耳’这么说,断然不会错。”吉井安慰道。

“大耳”是郑家首席间谍林一祥的绰号,此人南来北往,替郑家搜罗情报。他用手头上的郑军情报,换取了等价的台湾情报。等价交换,这便是谍报的本质,但林统云对此不敢苟同。

“这‘大耳’值得信任?”阿兰狐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