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施琅的才华,博洛更看重其对郑军的知根知底。毕竟,如今郑家水师的排兵布阵,大到船队整编,小到令旗信号,都是施琅亲手编制的。

“本帅这便递折子去朝廷,为施将军请官!本帅得施将军相助,如得雄师百万!”

博洛封施琅为“同安副将”。这已是博洛权限内能给施琅的最高待遇了。

“本帅人微言轻,只能给施将军安排‘副将’官职,但朝廷必然另有封赏,还请阁下委屈些时日。”博洛抱歉道。

施琅跪谢道:“大帅知遇之恩,施琅无以为报!只能粉身碎骨,誓灭郑军!”他并非效忠清廷,而是为报灭族之仇。

博洛大悦,向施琅保证朝廷至少会任命他为总兵。清军的军职按顺序分作提督、总兵、副将、参将、游击,总兵在现代已是师长级。

顺道一提,施琅此时刚至而立之年,比郑成功不过年长了三岁。

第20章 三十六洞

初秋已至,无尘庵周边的气候仍停留在仲夏,不绝于耳的蝉鸣反而更添了几分静谧。

隐居于无尘庵的程青湖老先生已过世,其子、画家程鸥波剃度出家。泉州沦陷,无尘庵所在的城北自然也不例外。清军逼迫泉州居民削发易服,反抗者死。在留发还是留头的抉择下,多数人自然选择削发留头,但还存在第三种选择——削发为僧。

自古以来,和尚就没有头发,自然没有削发编辫的可能。与其削发易服,程鸥波宁愿削发出家,燃灯古佛。

这日,重回泉州的林统云造访无尘庵。他已削发,只不过脑后发少,便只留了个半长不长的短辫。如今这种短辫随处可见,只因多数人刚归降清廷不久,脑后发量还不足以编长辫。

然而,林统云却是刻意留的短辫。他频繁在中日之间走动,在日本时,他必须以原国籍示人。届时,只要剪掉稍许短辫,置于头顶,稍做加工,便可化作日本武士的发型“月代头”,很是方便。

“厦门那边近来可有状况?”程鸥波低声问道。在清军的地盘上谈论郑成功占领的厦门岛,可得慎之又慎。

“唉,状况频发。”林统云叹道。

四月,施琅潜逃。五月,郑成功率兵攻打漳州南溪。

迄今为止,但凡是厦门岛主动出击对岸的,十之八九是为了掠取军资。此次也不例外。郑军大破漳州总兵的三千人部队,大肆劫掠了一番,六月便打道回府了。

“吃饱喝足,满意而归!”程鸥波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根本不顾自己身处清军地盘。笑尽兴了,他环顾四周,叹道:“不知多久没这般畅快大笑了。”

“在学生看来,此战最大的收获并非粮草,而是‘二黄’。”林统云答道。所谓“二黄”,乃是黄兴、黄梧二将。此二人本是郑芝龙麾下的部将,清军入闽后,两人降清。此次郑军攻打漳州,二人再度归降,算是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