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小子,倒让他抢先了一步!

郑成功凭借自身的人格魅力,在安平城的低层士卒里营造了一股忠君报国的氛围,郑芝龙对此格外看不上。这股氛围看似势不可挡,但只要有一根“针”,便能将其戳破。如郑成功所料,郑芝龙准备的“针”便是抓阄。

谁人不知这天下的形势?谁人不惜命?抓阄抽签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一个合情合理的投降说辞。此举一出,最起码会有三成人“被迫”降清。这帮人虽称不上理直气壮,但总归问心无愧。只要凿开一个缺口,郑芝龙敢断言,自愿投降者必然蜂拥而至。然而郑芝龙还没来得及亮出法宝,就被儿子挡了回去……

郑成功直勾勾地盯着父亲的脸,逼问道:“不知父帅有何打算?”

“既然我儿坚持留守抵抗,那留给为父的便只有冒天下之骂名的降清一途。”郑成功立即应答道:“父帅切不可孤身赴福州,至少要有三百……不,五百名士卒随行,确保周全。还请父帅挑选信得过的人。”

郑成功用三百先行试探,见郑芝龙面色不善,立马改口加了两百。如此一来,在旁人眼里,五百倒成了最大限度。

气杀我也!郑芝龙在腹中怒吼。他处心积虑地设下一道道机关,循循善诱,意图一举戳破这虚假的勤王气氛,却没想到居然被儿子一一化解。

他本想带上起码五千兵马投清。据洪承畴的密信所言,北京清廷那边已经开出价码,愿给他福建、广州、广西三省。郑芝龙岂会天真到轻信敌寇之言。但郑家的水军的确厉害,而清军又不擅水战,以三省为代价,换郑家不战而降,清廷何乐而不为。倘若郑芝龙手里没了这支军队,清军根本不会开出这般优厚的条件。故而,郑芝龙在筹备投降的同时,还必须倾力壮大自己的实力。“得郑芝龙,便可平福建”,这是郑芝龙处心积虑想灌输给清廷的,也是他的筹码。然而,若他此次投降不能带去一些彰显实力的见面礼,只怕清廷会对自己的出价产生犹豫。

实际上,郑芝龙为了避战,早将主力部队调遣去了金门和厦门,如今只有为数不多的陆军驻守安平城。

这时,信使如同看准时机一般再次闯入,喊道:“报!清军已过万安桥,包围泉州!”安平距泉州只有一日之遥,若清军进入泉州,最快明日便能兵临安平城下了。“时不我待!还请父帅立刻挑选五百亲信,走水路赴福州!”郑成功似在下达军令。此言一出,诸位将领便知郑家已悄然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