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保证,郑成功才开口:“我想请你出使日本。”
“日本?出使日本何处?”
“萨摩!”郑成功将这二字念得铿锵有力。林统云瞬间领悟了好友的用意。郑成功想赢得郑家的承认,便不能借势于郑家。这般想来,他派自己出使萨摩的目的,便不言自明了。
这便要返乡了吗?林统云默默点头,却怎样也掩盖不了脸上的笑意。
第11章 噩耗
“朕身边无堪用之人才……”隆武帝苦恼得在心里抱怨道。
纵观中国历史,敢于自我批判的皇帝可谓凤毛麟角。所谓奸臣误国,说的就是皇帝岂能有过,担责的永远是臣子。亡国之君崇祯在自缢前还高呼诸臣误朕。这是崇祯的心里话。
流亡政权想网罗天下人才,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隆武帝本就不具备知人善任的能力。到达延平后,隆武帝眼见形势日益危急,福建境内已无人才可用,这才向浙江鲁王表露了和解之意。若闽浙政权合并,至少也能把版图扩大一些。但浙江鲁王只把他认作和自己地位相当的唐王。
对隆武帝而言,当务之急便是劝说鲁王承认自己的帝位。他托自浙江来的信使给唐王捎去了一封亲笔信:朕膝下无子,你是唯一的皇太侄,迟早继承大统。这封亲笔信有几分传位诏书的意思。但仅凭此,怕还不能促成闽浙合并。隆武帝又退了一步,以安浙江群臣之心:鲁王之爵位官职乃朝廷钦封!与此同时,他因征收了寺院田的租税,财政较为宽裕,于是决定资助入不敷出的鲁王政权白银数万两,企图以钱财收买浙江政权。
隆武帝委派佥都御史陆清源运送赠银去浙江,不承想被马世英的部下方国安在途中劫走了。马世英在南明弘光朝嚣张跋扈、贪赃枉法、臭名昭著;又因其逼生母假扮太后,弃南京而逃,各地遗臣都不愿收留他。最终他投靠了方国安。
“国安,此事干得漂亮!”马世英拍手称快。方国安虽远在富春江上游,但对求贤若渴的鲁王政权来说,仍是顶梁柱般的存在。这数万两白银本是其主鲁王的,他却不由分说地强占了。此举与劫匪山贼无异。方国安自觉理亏,便撰写檄文给自己开脱:唐王妄自称帝,其罪当诛!末将特讨伐其麾下佥都御史陆清源,以示惩戒!
发生这样的事,闽、浙两大流亡政权的合并也就此破产了。厚礼遭劫,福建政权怒不可遏,浙江政权却也好不到哪里去。送给主子的礼物竟被臣子半路抢去了,朝廷还有何颜面。两股势力哪怕成功合并了,怕也只是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隆武帝的福建政权虽畏惧清军铁蹄,但有仙霞岭、武夷山脉相护,多少还算宽心。而鲁王的浙江政权立足于绍兴,与占据杭州的清军隔江相望,相较之下就没那般悠哉了。鲁王政权想夺回杭州,摆脱和敌军隔江相望的局面。去年,方国安曾奉命出兵,却惨败给了清廷浙闽总督张存仁。人人喊打的马世英则借此机会说服原部下方国安收留自己。
杭州清军按兵不动,只等时机到来,一举打垮浙江政权。五月二十,征南大将军博洛到达杭州,这意味着进攻绍兴的日子即将到来。
生死战迫在眉睫,鲁王政权岂能没有察觉。方安国再次奉命出兵,但这位私吞了数万两白银的将军却毫无战意。在去年的惨败中,他心爱的儿子阵亡了。“牺牲吾儿性命,足以偿还明王室对我方安国之皇恩。所谓‘良马不配旧鞍’,杭州总督张存仁能降,我怎不能?”方安国心想:既然决定投降,何不送清廷一份见面礼,以换取自己今后飞黄腾达。鲁王就是最让清廷心动的见面礼。
方安国以护驾之名,将心腹安插到鲁王身边。开战之日,鲁王阵营将战船在岸边一字排开,全军上下都很轻敌:生于山野的东北鞑子,岂知水战?此想法过于愚蠢了。清军虽不擅长水战,但在浙江的清军大多是汉人。此番清军甚至没有准备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