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战法?臣愿闻其详。”
“汉人常说以夷制夷,我等此番便要‘以汉制汉’。没错,我八旗铁骑虽不擅江南作战,但大清麾下不乏汉军将领,便是江南出身的降清将领也有好几人。”
“妙哉,汉臣洪承畴似乎就是江南人士。”
“非也,此人出身于福建,比江南更南……是了,传唤洪承畴来说话!”
洪承畴乃福建南安人士,是郑家一族的同乡。只可惜在松山之战中被俘,自此改为侍奉清廷。多尔衮想起亡兄皇太极对洪承畴的评价:洪承畴乃大清之“灯笼”。那时朝中满臣对优待汉俘洪承畴颇有不满。“灯笼……”多尔衮不禁沉吟道。灯笼点亮黑夜,能为不识江南地形的八旗铁骑指明方向。我大清若要制霸中原,这盏灯笼不可或缺!
洪承畴跪拜道:“摄政王传唤微臣有何吩咐?”洪承畴已经依照女真人风俗剃发垂辫,以示忠诚。后世入侵的西洋人称此发式为“猪尾巴”。可那时没有人知晓诸如洪承畴这般降清的文臣武将,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剃去原本受之父母的头发的。
“长平公主无恙?”多尔衮问道。
长平公主是崇祯皇帝之女。崇祯自缢前,朝其哭喊道:“你何苦要生在帝王家?”他言罢,一剑挥向亲生女儿。幸而长平公主仅伤及右臂,得以活命。
“公主只求剃度出家,燃灯古佛,以残生悼慰父母之灵。”洪承畴答道。他依然跪伏在地,不敢妄动。他晓得这位摄政王的习惯,提及要事之前,必先顾言其他。因而摄政王唤他至此,绝非打探长平公主现状这般简单……
“长平公主已有婚配?”多尔衮望着窗外,问道。
“已有许婚之人。据说驸马是一名叫作周显的青年,订婚仪式刚操办不久。”
“公主年方几何?”
“刚满十六。”
“噢,十六……”多尔衮的嘴角不经意地一翘,在心中盘算着皇族里的适婚者。在多尔衮看来,若能成就这段满汉姻缘,多少能安抚汉人。洪承畴不禁抬起头,和摄政王对视片刻,果断地摇头。他一眼便瞧出了对方的心思,不敢苟同。
“为何?”多尔衮问道。
“此举非但不能促成两族和睦,只怕将激化矛盾。按汉人礼制,许婚和成婚无异。再者贞女不侍二夫。若强迫长平公主破礼制,无异于招惹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