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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去的头颅已经跟身体重新拼接在了一起,甚至看不出一点伤痕,身体也回到了小豆丁该有的尺寸,手搭在脖颈之间,还能感受到缓慢、微弱,但无法忽视的脉搏。如果时间再拖长一点,或许她就真的能够完成复苏吧。

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了,在已经有防备的情况下,仅仅凭借剩下的两次机会,完全是不够用的,梅很清楚这一点。

她用手将梅比乌斯身上的淤泥一点点抹去。

她很清楚这一点,但她仍然坚持花时间尽可能地把话讲清楚。

当一个人真正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它总是可以找到无数的理由,无数的借口。

人可以很轻易地骗过自己的感性,却无法长久地欺骗自己的理性。

又或者,感性和理性本来也只是人类抽象出的思维模式,两者本身或许并未如人类想象的那样泾渭分明。

就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

梅并不后怕,也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失败了,反过来被梅比乌斯所杀死会怎么样。

那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如果一切按照剧本那样走下去,新世界的人类一定也能交上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吧。反倒是他们这些曾经失败过一次的老家伙,需要重新参加补考。

好吧,也说不定,既然米凯尔并没有放任一切像剧本中那样展开,说明他还是有不满意的地方,而那个不满意的地方是什么,同样经历过第十二次崩坏,也同样看过剧本的梅很清楚,正如她自己所说,那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尽管如此,这样的反抗终究是痛苦的,远比五万年前还要痛苦。

梅比乌斯和米凯尔必须死,不仅仅是为了战胜崩坏,也是为了告慰那些因此而死去的人类。唯有死亡能偿还死亡,柯洛斯滕的几十万人,第二次崩坏的上千万人,长空市的三百万人,新西兰的一百多万人,这些都是需要用死亡来偿还的东西。

这是理由,不是借口,正因如此,才分外让人痛苦。

借口是什么呢?

借口是那一句“解脱”。

无论是“你是唯一会站在他身边直到最后的人类”,还是“你是杀死数千万人的帮凶”,这仍旧是可以被称之为理由的范畴。而那一句“解脱”,才是真正意义上无耻又傲慢的态度吧。

不过,无论如何,关于梅比乌斯,这些都已经结束了。

“好好休息吧。我们……新世界再见。如果真的有新世界的话。”

梅握紧了梅比乌斯的手。

五万年前,还是懵懂女孩的她被早已声名鹊起的她拦下,那个时候,她不会想到短短几年后自己就成为了整个世界的领袖,也不会想到自己带领着大家赢下了每一场战斗,最后却赢来了最差劲的结局,更不会想到,五万年后的自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将这位某种意义上改变了自己的一生的前辈杀死。